鹤壁市《淇河文化研究》网        淇河文化研究第二卷(2007)

 

牛横岭:深山老宅古韵香访深山民居

作者:邓少华 李德庆 徐舒帆

牛横岭:深山老宅古韵香访深山民居

文图 / 本报记者 邓少华 李德庆 见习记者 徐舒帆

        四月的大河涧,山岭上,山沟里,农家院,到处都是淡紫色的泡桐花,一丛丛,一片片,如云,似霞。
        同行的淇滨区大河涧乡政府的工作人员说,泡桐树的生命力旺盛,只要根扎下来,就能长成参天大树。
        我们要采访的古宅院位于牛横岭村,那是一个群山环抱的小山村。
        相传500多年前,一个叫牛勋的人带着家小来到牟山脚下一个山沟,或许是山沟南面那座轮廓像牛一样的山峰吸引了他,或许认为这里是躲避战乱的世外桃源,于是就在山沟里安了家。这个叫牛勋的人据称就是牛横岭村牛姓的始祖。从此,牛勋的子子孙孙就居住在这里,山沟也因牛姓而被称为牛横岭村,那座像牛一样的山被称为牛家山。
        
        神秘的老屋
        牛横岭村现有人口700余人,多数村民姓牛。牛横岭的老街位于山沟内,村里的老房子都建在山沟两侧,沟底是一条路。被村里人称为“九门相照”的老宅子位于老街的正中央。自从老宅中最后一家村民搬走后, 20多年来至今无人居住。
        老宅的门楼前有一块高半米的上马石,上马石的正面刻有图案,岁月的风雨几乎将刻痕抹平。用手拂去上马石表面的积尘,精美的狮子头像依稀可辨。
        这是一处大宅子,内有40余间房屋,由于年久失修,多数已经毁坏,用“侯门深似海”来形容这处宅院一点也不为过。
        正对大院正门的是传统的影壁墙,由青灰色的扒砖堆砌而成。影壁墙正中央有砖雕,一半图案连同一半影壁墙已不知去向,只剩一枝梅花、半头梅花鹿。
        宅子内,有一侧门与后院的八个大门相通相照,大门已经被堵上,偌大的院子被分割成了一个个独立的小院,与小院相通的是窄窄的胡同。
        院内的建筑依地势而建,后院的建筑高过前院。让我们感到不解的是,在第5个小院的院墙上有一个苹果大小的“观察孔”,村民称为“枪眼”。通过“枪眼”,院内的人能清楚地看到进入老宅子的任何东西。
        如果真如村民所言,那么,为什么用来防御外来入侵的“枪眼”不设在最外面的墙上,而是设在第5个小院内呢?到底此“枪眼”是用来防御外人的,还是防御内部人呢?但有一点可以推断,第5个小院内一定住过一位重要人物。
        院子南边房子多已坍塌,听老人们说,小院中曾有过石磨、牲口槽,如今石磨已经不知去向,牲口槽里也长出小树。从这些物品,可以断定南边的房子是供佣人居住的。
        村里的老人们回忆,老宅子中最漂亮的房子就是“大客屋”,位于正中间。他们记得“大客屋”上的木雕,很精致、漂亮,可惜在大火中烧毁了。现在只有客房两边的雕花廊柱还完好无损。
        淇滨区干部王俊智说,这座老宅子不像传统意义上的“九门相照”,有可能原来的主人没有一下子盖起这么多间房子,而是随着人口增多或财力增加才陆续盖起来的。
        市第九中学的牛路根则不这么认为。他说,传统意义上的“九门相照”,并不是说通往宅子后院的九个门都准确无误地对应相照。偏门与后面的几道大门相照也算是“九门相照”。
        虽然大院内到处是残垣断壁,但穿行于各个小院之间,依然如走迷宫。院内堆积的碎砖乱瓦之上尽是荒草,有的房顶已长出2米高的小树。只有房头、小院、断壁上残留下的精美雕刻,还在诉说着老宅当年的辉煌。
        在这样的小山村中修建如此大的宅子,其主人肯定有着不凡的身份和财产。谁是老宅子最初的主人?这里的房子始建于什么年代?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老宅子在我们心里留下很多疑问。
        我们在采访中发现,村里有很多老人都和这座老宅子有着或多或少的联系,有的曾经在这里居住过,有的祖上曾在这里居住过,但没有人知道谁是老宅子的主人。
        一位59岁的牛姓村民说,上世纪三十年代,日本人占领汤阴县城后,跑到牛横岭村一把大火将这里变成了一片火海,现在老宅子里还能找到火烧的痕迹。这位村民的爷爷曾经住在最后一个小院内,后来家里人口多了,就陆续搬了出来。解放后,老宅子内的房子被分配给了很多人,他记事起老宅子就住着很多人家。
        今年77岁的牛抱富老人,早年毕业于中南师范学院,是牛横岭村健在的老一辈人中学历较高的一位。听说我们是来采访老宅子的,老人早早准备好了牛氏家谱。
        牛抱富说,他小时候听村里的老人说过,老宅子是牛氏十三世孙牛祺龄盖的。如果真是牛祺龄盖的,算起来该有200年了。
        牛抱富老人提供的牛氏家谱已经传了很多代了。据家谱记载,家谱第一次修订在明崇祯五年,最后一次修订在1991年。然而在这部精心保存的家谱中,我们只看到了牛祺龄一些最简单的记载。牛祺龄,牛勋第十三世孙,曾拥有三妻四子。除此外,家谱中没有关于牛祺龄的财产、经历等任何记载。村里的老人只能告诉我们说,牛祺龄家很有钱。
        在老人们的推荐下,我们找到了牛祺龄的后人牛路根,希望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没想到的是,53岁的牛路根说,他只知道他父亲和爷爷曾经在老宅子住过,但房子究竟是不是他的曾祖父盖的,他也不知道,也从来没听过父亲和爷爷讲这方面的事。他记事时,老宅子已经被分割成现在的模样。
        残缺的墙壁、残缺的石刻、成堆的乱砖碎瓦,精心打造的“大客屋”,留在院内墙壁上的“枪眼”,主人,女人,佣人。很多年前,这里肯定演绎过很多故事,但这些故事已随着岁月的流逝,随风而去,只给后人留下了也许永远无法破解的谜。
        
        幸存的“花楼院” 
        在牛横岭村,除了那座神秘的老宅子外,还有另外一些老房子历经风雨幸存了下来,如牛万山家、牛茂昌家的宅院。其中最有名的当数牛茂昌家,那里被村民们称为“花楼院”。
        牛茂昌也是牛氏子孙中一位声名显赫的人物,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牛茂昌请人修建“花楼院”,当时的牛茂昌已经是国民党汤阴县政府的一位重要人物了。
        村里的老人说,之所以叫它“花楼院”,是因为门楼上雕刻着很多盛开的牡丹花,刻工精巧,栩栩如生。
        在“花楼院”的门楼前,透过几朵幸存下来的花瓣,我们依然能看到它当年的模样。
        相传,日军攻占汤阴后,县城内的一些富商随着牛家“两个带枪老官”逃到牛横岭,并在牛横岭一带做起了生意。怀恨在心的日军和汉奸偷袭了牛横岭,一把大火使牛横岭变成了火海。牛茂昌的“花楼院”也未能逃过这一劫。
        牛茂昌的“花楼院”是一处典型的四合院,大门正对的有影壁墙,影壁墙上是一幅染色砖雕,这幅砖雕被村里人称作“毛机灵吃葡萄”。整幅画面由青灰色扒砖雕刻而成,一盆果实累累的葡萄爬满了整个影壁墙。葡萄架上几个栩栩如生的松鼠,或伸出小爪看着诱人的葡萄跃跃欲试,或抱着葡萄啃得正欢。
        71岁的牛抱贵说,他小时候经常见到有小孩把这盆假葡萄当作真葡萄,伸着小手来“摘”葡萄。
        几经战乱,两场大火,这幅砖雕能完整保留下来,不能不说是奇迹。
        院内主房和配房的门上、窗上都有石刻,正房的门斗板上刻着“福寿康宁”,北屋门斗板上刻着 “慈是家风”,南房门斗板上刻着“忠孝为宝”。
        牛抱富老人说,当年给牛茂昌修“花楼院”的石匠叫侯以来,是林县远近闻名的匠人,现在他的后人还住在牛横岭村。
        现为市国税局干部、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的牛牧也出生在牛横岭。牛牧说,当年红卫兵捣毁牛茂昌的“花楼院”时,老石匠还健在。那天,红卫兵走后,已经弯腰驼背的老人坐在“花楼院”前失声痛哭。后来,老人去世了,他没有把自己精湛的手艺传给后人,而是带进了坟墓,给后人留下了永远的遗憾。
        据说,在大河涧一带,侯以来的精湛手艺无人能比,他在牛茂昌“花楼院”内留下的石刻成了后人争相模仿的对象。老人去世后,当地一些村民盖房子时,只能将牛茂昌房子上的“福寿康宁”拓下来,照样雕刻。直到今天,大河涧一带民房上 “福寿康宁”的字体和写法还留有侯以来的遗风。
听来的传说
        公元1352年,山西洪洞县一家姓牛的十八弟兄被迫迁民到河南,时值红巾军起义,战火连绵。在逃难途中,弟兄18人时聚时散,历尽艰辛。眼看时局越来越动荡不安,十八弟兄唯恐日后再无相聚之日,又恐后人相见时无凭据,于是将一口铁锅分成18块,弟兄18人各持一块分散逃命。从此,18弟兄及他们的后人自称为“打锅牛”。
        直到今天,“打锅牛”的后人遇到同姓人,还会询问对方“是不是打锅牛”,如果是“打锅牛”说明彼此为同宗,便会倍加亲近。
        500多年前,“打锅牛”的后人牛勋带领家人从林县迁至牟山脚下的小山沟,也就是后来的牛横岭。就在牛姓发展到10户时,大河涧一带“响马”四起。为保护家园,村民在牛横岭村砌起了寨墙。传说,现在老街北头的拱门就是当年的寨门。今天,我们依然能看到当年留下的“枪眼”。
        86岁的牛超山老人说,“响马”跟土匪不一样,“响马”只抢富人不抢穷人,土匪既抢富人也抢穷人。他记事时,村里的老人就说过,拱门不能拆,拆掉拱门就会给村子带来灾难,所以拱门一直保留到今天。
        在牛横岭村的历史上出现过许多有学问的人,他们或从政或教书育人,过去曾有“一茬十八秀才”之说,这些我们从牛氏家谱中也可以找到印证。
        据老人们说,清朝末年,一个很有名的戏班子到牛横岭村演戏,眼看开戏的时间已过,可名角儿们还在不紧不慢地准备。坐在台下的老人们很生气,只见几位老人聚到一起商量了一下,纷纷起身离开。等到这些老人再回到戏场时,戏班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原来离座的老人们一下子变成了18位穿戴整齐的官爷。原来,他们就是“十八秀才”,其中17名文秀才、1名武秀才。
        那天,戏开演后,名角儿们一直唱到半夜也不敢下台。从此,到牛横岭演出的戏班再也不敢小瞧这个小山村了。
        村民牛抱贵回忆,“大炼钢铁”时,他还见过武秀才的两把大刀,当时他们3个壮小伙竟然无法将一把刀抬起来。后来,两把大刀全被炼铁了。
        独特的地理环境,孕育了牛横岭独特的民俗文化。每年的春节,牛姓村民拜完家庙、长辈后,就将家中的马、牛、驴等大牲畜赶到村外一块空地上,在牲畜的尾巴上挂上鞭炮,炮一响,受惊的牲畜就会没命地在空地上奔跑,这种刺激的游戏叫“牲畜出刑”,从古一直延续至今。
        从牛横岭走出来的牛牧,在他的小说《野村》里这般描述“牲畜出刑”的场面——
        “人们把家里的牛、驴、骡、马赶到村边的麦田里。把鞭炮拴在牛尾、驴尾、骡尾、马尾上。顿时,炮响土扬。人叫,牛叫,驴叫,骡叫,马叫;人奔,牛奔,驴奔,骡奔,马奔。田里村里,街巷山岗到处是人、牛、驴、骡、马。叫喊声、嘶鸣声、狗吠声、鞭炮声交织在一起——村子飞了。”
        (线索提供:吴建伟   刘金明) 来源:淇滨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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