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疾凤》 作者:蔡云

 

 

 

 
 

 

三十、邢德泉西山引狼   钱占元虎口夺粮
 
 

 

 

三十、邢德泉西山引狼   钱占元虎口夺粮

 

1945年夏,抗日战争进入了最后阶段。但日寇不甘心自己的死亡,还在进行着最后的挣扎。驻庙口的日军司令部还向各村强行下达了征粮任务,限期四天备齐。四天头上,伪军就要强行来拉。如备不齐,全村就要遭殃。

两座房村离庙口五里地,对于日军的命令不敢明着不执行,一但惹恼了敌人,敌人立即就来报复了。这个村的村长和保长明着是日伪指派的,但暗地是为八路军办事的,他们把这个事和暗地参加了民兵的马全国说了。马全国说:“为了乡亲们少受灾难,可以为他们征收,但要通知八路军,让他们提前把粮食劫去,这样在日本人那里也好交代,又能为八路军交了公粮。”商量好后,马全国就去上曹村找到了八路军干部刘德祥,讨论了可能要发生的事。

刘德祥说:“由于你村离日军司令部很近,民兵组织还没有健全,而且那一带有悍匪王海顺、王海纯、苏堂、苏坛、魏朝甫等,都和日军有联系。一但我们劫粮,必然要引起大的战斗,劫粮也很难成功。况且现在县大队和各区区干队都转人了外线作战,一时很难回来。如我们这里发生了大的战斗,势必要造成我们的兵力分散,后果不堪设想。但粮食不能落入敌人手里,这要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马全国想了想说:“我倒有一个想法,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刘德祥说:“你说说看。”马全国就说:“王井的邢德泉是俺孩他舅,和王海纯、苏堂、魏朝甫是八拜的朋友。如能让他把这些土匪集中起来,远离这个地方,我们就好下手了。”刘德祥想了想说:“我看这个人很仗义,也粗中有细,我们去找找他。”于是就在夜里到了邢德泉的家里。

邢德泉听他二人说了来意后,很侃快地说:“这事包在我身上了,保险悟不了事。只是我这么大的一个人干这个地下很憋屈,不如穿上军装明枪实弹地和敌人干更来劲。等这事成功后,你要答应我去参加县大队。”刘德祥激动的握着他的手说:“邢德泉同志,我代表八路军答应你,也感谢你。只是这个事不比寻常,你打算采取什么法呀?”邢德泉说:“路有千万条,看你怎么走。苏坛自称五道爷,我就是六道爷,心眼不比他差。”当下又谈了一些问题后,邢德泉才把他们送走了。

邢德泉等他们一走,就换上夜行衣,腰里别了手枪,撩开飞毛腿,一会儿跑到了东场村,跳上王海纯的院墙向里边观看。真是天随人愿,王海纯两岁的儿子自己出来解手了。他将要兜裤的时候,说时迟那时快,邢德泉飞身下去,左胳膊挟着。一个跳跃翻过院墙,径直回到家里,神不知鬼不觉的藏在了地道里。

他们虽然办事机密,但忽略了一个细节。原来邢德泉正说“苏坛是五道爷,我是六道爷”时,他的儿子喜妞下床解手时听到了,第二天和街上的小孩嘻戏顽耍时说:“你是苏坛,是五道爷,我是邢德泉,是六道爷。”小孩们也不示弱,互相追逐着说:“你才是苏坛呢,你才是五道爷,我才是邢德泉,是六道爷哩!”被出嫁到七里堡的苏坛的姑姑回娘家路过王井时听到了,到了大滹沱村他的娘家,气鼓鼓地把苏堂和苏坛叫到跟前,训斥道:“你们弟兄二人能不能撑起这个家?如果能,就去把邢德泉给我杀了,如果不能,就任他欺负好了!”苏堂苏坛忙问啥事?姑姑说:“在王井村,连三岁的小孩都知道你苏坛是五道爷,他邢德泉是六道爷!”苏坛咬着牙道:“邢德泉,不杀了你,我誓不为人!”姑姑高兴了,把一把崭新的勃朗宁手枪给了他。

王井村民兵邢连玉在刘德祥的安排下,连夜到和尚滩报告了五区区干队。区干队政委钱占元立即做好了各项准备工作。

王海纯丢了儿子,忙和家人四处寻找,到天明没有踪影,慌了手脚。窑铛村的朋友魏朝甫献计说:“让八大弟兄分头外出去找,不信找不到。”于是王海纯就把苏堂、苏坛、邢德泉等召到一块,让大家分头到外地去找。

魏朝甫找了三天,找不到人,这一天回来往邢德泉家拐了一个湾,想弄口酒喝。邢德泉心里有事,想推他走。谁知他死皮不要脸,非得喝两口,否则不走。邢德泉只得到厨屋给他备酒。正在这时,特务股的张圈保和赵德胜也到邢德泉家,来找酒喝。魏朝甫害怕了,掀开地道口,一步跨了进去。谁知这一来,一连串的大事就出来了。

本来王海纯的儿子十分听话,在地道里藏着,有吃有喝的,由邢德泉的妻子陪着,从不哭闹。但魏朝甫一跳进地道,把他吓得大哭大叫起来。一时间,大家都愣住了。邢德泉只好打圆场道:“大家都是道上的人,和我是朋友的人你们也是朋友,既然是朋友,我就要把话挑明。我的朋友王海纯前天把孩子丢了,让我等弟兄去找。前天我到河东的人事场上,看到了有一个人带着个小孩在搞价钱,我一看正是小少爷,就出高价买回来了。我正要给他们送去,你们就来了,内人怕惊吓了孩子,就到地道里哄他玩。既然大家想喝一口,我想,咱共同去把小少爷送去,王海纯兄一定会给咱摆个酒场,我们弟兄就痛痛快快的来个一醉方休。”三人同意,于是魏朝甫就抱起小家伙,四个人一道往东场村去了。

王海纯的孩子被找回,十分高兴,忙张罗酒筵。同时让人通知众家朋友,一同过来喝酒。三天了,众家朋友找不到人,都陆续回了家。这回听说孩子回来了,王海纯忧中有喜,摆了酒筵,要犒劳大家,既是不掏钱酒,不喝白不喝,那就去吧。于是就一起到王海纯家来了。

第二天就是伪军前来拉粮的日子,邢德泉眼看快要成功的计划落了空,心里像汹涌的大海一样,急剧地翻腾着。突然,又一条奇计在他的脑海里产生了。

席间,大家询问孩子是怎样找到的?邢德泉编造说:“在河东有两个人贩子在谈价钱,我一看小孩正是少爷,就有心买下,怎耐我没有现钱。正作难间,有个人给我掏出了钱,我就抱着少爷和他一道回来了。”王海纯急着问:“他是那里人,叫个啥?他是我孩子的救命恩人,我要报答他。”邢德泉就说:“他说,他是山里八路军的人,叫施成光。”王海纯问:“他提过我们弟兄们没有?”邢德泉说:“提了。他让咱们去山里当八路军,说现在缺一个连长,让大哥你去当哩。”王海纯看了大家一眼,问:“弟兄们谁想去当八路军?”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齐说:“大哥去我们也去。”邢德泉心里一阵高兴,就鼓动说:“那咱都去,明天天不明咱就出发。迟了怕八路军外出打仗,咱找不到他。”大家同意,当时这事就算说定了。

邢德泉回来后,立即报告了刘德祥。刘德祥得到了两座房粮食备齐和土匪们的情况后,再次派邢连玉火速到山里通知了钱占元。

其实这些人都是顽固不化的悍匪,是不可能投靠八路军的。邢德泉明知道这个,也知道有相当大的风险,弄不好会牺牲自己。但目前只有这样才能引开敌人,只好这样办了。他到家里,把家小安排给民兵冯章林,把两把盒子枪压满了子弹,作好了随时为革命牺牲的准备。

在邢德泉和魏朝甫离开东场村后,苏堂和苏坛、张圈保、赵德胜并没有走开,而是在加紧策划着害死邢德泉、袭击区干队的罪恶阴谋。苏坛对王海纯说:“邢德泉早已参加了八路军,小少爷的丢失,完全是他和魏朝甫唱的连环戏,是为了把咱们骗到山里被八路军消灭。”张圈保附和说:“他们的活动今天算是被我和赵德胜兄看到了,他没法下台,才编了这一套来蒙混咱。”赵德胜接着说:“这正好被咱所用,就让他带路,去剿灭区干队。和区干队遭遇时,就叫魏朝甫杀死邢德泉,别人不会说咱不义。只是魏朝甫已走了,还得去找他。”王海纯说:“让我去找他,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

魏朝甫刚到家里不久,就见王海纯带着一帮弟兄来了,慌忙出来迎接。王海纯喝道:“弟兄们,给我全部拿下了!”弟兄们一拥上前,把魏朝甫的大小家人全部绑了起来。魏朝甫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慌忙问道:“大哥你酒喝多了吧,这是为了啥事?”王海纯道:“啥事?你为啥和邢德泉偷走我儿子?”魏朝甫扑通一声给他跪下了,说道:“大哥我正要对你说,这不干我的事,原来……”他把在邢德泉家见到的事如实地向王海纯说了。王海纯就说:“既然你认为冤枉,那你就去杀了邢德泉,来证明你的清白。”魏朝甫霎时冷汗直流:“不,不,我和邢德泉是多年的老朋友,我下不了手。”王海纯怒道:“你下不了手我下得了手,来,先杀他一个!”“是!”手下正要动手,魏朝甫猛地站起来,叫道:“慢着,我去。大哥,我去!”王海纯就命手下把魏朝甫的家人锁在屋里,让人看着,把魏朝甫带走了。一路上,王海纯唯恐邢德泉不往西山去,让魏朝甫现在就去找他。并威胁魏朝甫说:“如邢德泉玩花招不上山,说明你和他还是一气的,我就要先杀你的家人,然后再杀你!”

邢德泉安顿好了家里,又叫冯章林通知刘德祥,让他组织民兵在明天拂晓去西山狙击敌人,不能让他们下山。冯章林刚走,魏朝甫就跨进门来。邢德泉冷冷的问他:“明天就去参加八路军,你不在家准备一下,来这里干啥?”魏朝甫假惺惺地说:“哥啊,这个连长咱不能当?非要叫他当?叫我说,你来当连长,我当副连长。他们去不去无所谓,明天咱说啥也得去,机会难得,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殿了。”邢德泉道:“你说的是,后半夜咱就动身。”

到了后半夜,按照约定地时间地点,大家都到大滹沱苏堂家集中。邢德泉一见有二十多个人,心里欣慰多了,因为这一带的土匪差不多都来了,区干队劫粮就顺利了。人到齐后,邢德泉就带着土匪径往大滹沱西山去了。

与此同时,我八路军五区区干队一个班在副政委钱占元的带领下正行进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已是将要黎明的时候,雾气上来了,能见度极低。但这丝毫没有阻挡这些打夜战习惯了的八路军战士行军的速度。当他们将要到两座房村时,钱占元命令按原先布置的三人战斗小组分头进村行动,自己去和马全国接头。

钱占元模到了马全国家,见街门朝外锁着。他翻身跳墙进去,打开西屋的门,惊奇的发现:马全国和村长的全家都在这里用麻绳捆着,嘴里塞了布。钱占元赶紧放了他们,急问马全国这是怎么回事?马全国断断续续地说:“张圈保和赵德胜报告了日军司令部,敌……敌……敌人早就来了,就要装粮。大金牙要把……把我们送给庙口……”钱占元又问:“邢德泉呢?”“他……把……把敌人调到西山上去了。”钱占元脑子嗡的一声:“邢德泉,英雄啊!记住吧,这一天,民国34526日。”当即带村长和马全国向保长家奔去。

班长孙玉山是本地人,熟悉道路,和刘保林、栗国和三人来到村西路口,隐约看到一个敌哨兵在提着枪游动。他小声对他两个说:“捉来这个舌头问问情况。”刘保林和栗国和马上绕到了哨兵的背后,刘保林冷不防扑上去切住了他的脖子,栗国和趁势夺了他的枪。孙玉山则马上拿枪抵住了他的头,低声喝问:“你是哪部分的?干什么的?谁带队?多少人?不说实话就要你的命!”哨兵被吓瘫在地,结结巴巴的说:“庙口保安队的……运粮食。大金牙带队,三十多人,都在保长家……吃饭。村东还有一个哨兵。”孙玉山解下哨兵的腰带,把他捆在一棵树上,再把他的上衣撕下了一块布,塞住了他的嘴,然后迅速往保长家奔去。

钱占元他们正往保长家走,迎面碰到了敌哨兵。敌哨兵一见大事不好,一面掉头向保长家狂奔,一面大叫:“不好了,八路军来了!”钱占元在后边紧追不舍。

这边孙玉山他们正要去敲保长家的门,看见哨兵被政委追来,栗国和立即向敌人扑去。哨兵不知门口也有八路军,惊向南拐,他慌不择路,被石头跘翻,立时被活捉了。

哨兵的喊声惊动了敌人,他们慌忙丢了饭碗,拿枪准备往外冲。钱占元马上布置将这个院子包围,并向院里喊话:“缴枪不杀,八路军优待俘虏!”敌人丈着人多枪好,还要作垂死挣扎,疯狂地向外打枪。班长大金牙跳到柴火垜上督战,声嘶力竭地叫道:“谁投降打死谁!”战士们利用墙上的豁口等有利地形猛烈地向院里射击。孙玉山刚要把手榴弹扔到院里,保长说:“先炸西南角的柴草垜,柴草一着火,敌人就乱了。”孙玉山依他说的,一连扔进了三颗手榴弹,柴草真的起火了。大火裹着浓烟熏得敌人在院里站不住脚,鬼哭狼嚎。

“炸开门!”钱占元一声命令,孙玉山又把一颗手榴弹投向大门,大门被炸开了一个洞,院里停止了射击。一个沙哑的声音叫道:“别打了,我们缴枪!”钱占元让停止射击,命令敌人把枪从门洞里扔出来。

刘保林和两名战士将枪支集中在院外,钱占元才命敌人举起双手走出来。这时,马全国和村长、保长牵来牲口,套了装好的三辆粮食车。钱占元又命把缴获的轻机枪1挺、步枪28支、子弹1000余发装在车上,另缴的手枪1支,钱占元特许由孙玉山配戴。缴获的手榴弹12颗,每人拿了一颗。走小滹沱、进灵山口,直往凉水泉去了。

天亮了,邢德泉带众匪到了灵山东北方向的圪荡涧。这是一处十分险要的地方,像驴的脊梁一样,两边尽是十几丈高的悬崖和陡坡,路就在中间,稍有不慎,就有落下去的可能。这时王海纯走在了前边,其后是魏朝甫第三是邢德泉,再往后依次是苏堂、苏坛、张圈保、赵德胜,再往后就是小匪们。这时,忽然听到南边响起了一阵激烈的枪声,众匪以为钻进了八路军的伏击圈,惊慌失措,如临大敌。“哗”的一声,全都把枪亮了出来。

原来,赵德胜已通知了淇县保安队小队长孔金山,让他配合行动。孔金山刚带队来到灵山口,就看见了区干队赶着粮车往里边走,就命令保安队拼命追赶。到了幔头山前,被凉水泉民兵队长王树和带的民兵和搾狭民兵队击溃,孔金山被打死。

邢德泉看到土匪们凶相毕露,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笑容。此时他想的不是个人的安危,而是整个战斗的计划。他想,我在这里多停一分钟,胜利就多一分把握。他身上带着两把枪,一但打起来,少说也能打死几个土匪。但他不能这样做,他要保持冷静、沉着。他扭过身来,对苏堂说:“苏兄,我们是不是歇一会儿?”苏堂说:“可以。”这就是土匪们今天的暗号,意思是说“可以动手了”。王海纯突然对他开了两枪,邢德泉迅即抽枪还击,苏堂、苏坛同时开了枪,立时把邢德泉的全身打成了蜂窝状。

施成光带了五位同志埋伏在这里已经很久了,他也想等敌人全部过了圪荡涧再动手。但为时已晚,邢德泉同志已壮烈地牺牲了。施成光看到了这一惨状,肝胆俱裂,命战士们射击。土匪看到果然遭到了八路军的伏击,不敢恋战,慌忙向东撤退,各自逃命去了。

邢德泉以他的大智大勇,调动了狡猾的敌人,为我区干队成功地虎口夺粮赢得了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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