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疾凤》 作者:蔡云

 

 

 

 
 

 

第十八回、吕四井鞭打挖沟人、晋太平扼死宋守温

 
 

 

 

第十八回、吕四井鞭打挖沟人、晋太平扼死宋守温

 

诗曰:

吕家竖子四井,

晋姓败类太平。

吕四井,坑人精,

晋太平,心不平。

认贼作父害百姓,

世代落骂名。

这是抗日战争时期,在淇县西部山区人民群众中广泛流传的骂汉奸吕四井和晋太平的一首打油诗,可见人民群众对汉奸的痛恨。作者在整理这些文献时,不忍割舍其精华,一并收录在史料中。

书接上回。却说鬼子正在向西炮轰,这时天上骤然刷刷的下起了雨来,这时大火已近末了,碳火呲呲的冒着一股股的黑烟,一阵噼里啪啦过后,相继成为一堆堆的黑碳头。后腾确郎看着这熄灭的火堆,无奈地叹道:“八路的真神了,天不助我呀!”这时的鬼子们,个个都成了落水鸡。后腾确郎冷得浑身打颤,看看西北没有反应,下令停止轰击,一挥手,垂头丧气地带领人马撤回了淇县城。

后腾确郎刚要换湿衣服,就听“滴玲玲”的一阵电话铃声,他慌忙拿起就接。只听电话那端一个沙哑地声音说道:“你们的封锁墙在整个豫北就是一个很好地典型,有效地扼制了八路军的东窜。李西师团长计划明天带一个观察团前去观看取经,南北五十里都要看看,望你们作好迎接准备。”电话是李西的翻译官打过来的,不容后腾确郎回话,电话就搁下了。

“唉!……”后腾确郎一屁股坐在了床沿,抓耳挠腮,想不出个应付的办法。原来,自封锁墙修好后,后腾确郎以为在豫北还是一个创举,为了邀功,他写了一个报告,呈给了李西。李西认为这是一个对付八路军的一个很好的经验,联想到近一个时期淇县方面没有八路军活动的情况汇报,认为是这堵封锁墙起了作用,就计划招集滑、浚、安、汤四县日军司令部的首脑到淇县参观学习,并给后腾确郎一个嘉奖。等他把四县日军司令部都通知过后,才又让翻译给后腾确郎去电通知,让他明日准备迎接。“迎接个屁的干活!”

他正在发愁,“滴玲玲,”电话又响了,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去接了。这次电话是晋昭楠打来的,晋昭楠在电话里如此这般的对他进行了一番交待。他一听,顿时眉际招展,即命手下端来了酒、菜,放开留声机,一面哼着洋曲,一面喝着美酒,好一派神仙般的日子,早把那满腔的忧愁抛到九宵云外去了。

再说晋昭楠,知道八路军迟早要破袭这堵封锁墙,计划着一旦封锁墙被拆,她就要实施她的第二个计划,那就是在此位置上重新挖一条封锁沟,想依这条沟为天险,阻挡山里的八路军。图纸她早就绘好了,只是不知道八路军来得这么快,更没有想到只一个小时左右这堵墙就被全部毁掉。八路军能在南北五十里的战线上同时展开破击,那他们肯定是投入了几个团的兵力,要不然,他们不会有如此大的动作。她想到,前天与李西师团长的谈话中得知他近日要组织一个观察团来淇县参观这堵封锁墙,学习他们防范八路军的经验。而此时的后腾确郎肯定在为封锁墙被八路军破坏而忧愁,为了给他解忧,就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说一旦李西问起封锁墙的事,你就说,这堵封锁墙上栽的木料和铁丝经日晒雨淋已经有几处损坏,现在已经把它拆除准备挖一道封锁沟,能更有效地防范八路军。打罢电话就拿出图纸,又仔细地审视了一遍。

夜里的一场雨并没有下多久,只把路面淋湿就停了。真是鬼不走干路,第二天,李西果然带了四县的大鬼子们组成的观察团到淇县来了。后腾确郎与关巨箴、刘马成等一干日伪军头目慌忙出来迎接。并拉他们到县公署顾问处大厅坐定,摆上酒筵招待。李西对后腾确郎道:“这次由四县的皇军司令官组成的观察团到你们淇县来,主要是看看你们设置的封锁墙、蒺莉网,听听你们讲解防范八路军的经验。”

后腾确郎拿出一张晋昭楠绘的封锁墙图纸,一面展开指点着让大家看,一面滔滔不绝地说:“这堵封锁墙确实起到了阻止八路军的作用,自修好到现在没有一个八路军钻进来过,我们可以放心地办好我们的事业。”鬼子们仔细地看着这张图及上边的说明,都仄仄地称赞道:“真是无泄可击呀,后腾大佐高明的有。”后腾确郎正在高兴,驻浚县的日军司令小林的翻译官突然问道:“昨夜我们在黎阳山上看到淇县方面南北一道火光冲天,又听到了隆隆地炮声,是不是发生了战斗?”李西也附和着问:“对,对。到底是怎么地回事?”后腾确郎坦然地说:“是这么回事,其实封锁墙也有它的不足之处,日晒雨淋会有破损,不会长期的管用,我们已与昨夜将它拆除烧掉,不知后半夜下了大雨,并伴有大大地雷鸣,好像打仗地一般。”“噢,是这么的回事。到底淇县乃古都之地,钟灵神秀,别的县不打雷,淇县就打雷了。”李西虽心中疑惑,但在这么多的人面前,为了后腾确郎的面子,就不再往下问了。

接着,后腾确郎又拿出晋昭楠绘的封锁沟图纸指点着让大家看:“我们计划修道封锁沟,是在原封锁墙的位置上,但它比封锁墙更完美,也是南北长五十里,宽丈八,深丈五,各交通要道设吊桥哨卡,并在重要区域修筑大小碉堡十九座,这样更能严格地防范八路军出山和其它物品流入共匪占领区。各位如有什么高见不妨提出来,我们还要进一步修改,力争做到更加完善。”众人一看,又是一片仄仄称赞声。李西看了一阵,开口说道:“这道封锁沟已十分的完善,如再增加两条岂不更加完美?”后腾确郎忙应承道:“愿遵指示!”李西对众人道:“这就是淇县防范共匪的经验,我们不再实地视察,诸位回去后即效妨此经验,认真地对付共匪。”众人齐声应道:“愿遵指示!”李西又问后腾确郎:“这三条封锁沟的,你的几时动工?几时完工?”后腾确郎道:“明日动工,明年完工。”“很好,很好。”李西满意地点了点头,让翻译官把一面绣着“治安强化模范”的旌旗交给了后腾确郎,众人一齐鼓掌。

后腾确郎惟恐封锁墙之事败露,暗咐厨师早早地准备好了酒肉饭菜,让观察团入席就餐。这些要员们大吃二喝一阵,酒足饭饱后,个个腆着大肚子离席,由师团长李西带着上了汽车,一墩孙一墩孙地回去了。后腾确郎见他们一走,心里的这块石头才算落了地,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李西等出了县城西门,刚往北走了不上二里地,迎面碰上了吕四井和吴顺。只见二人无精打采地骑在马上,军装破烂,就停了车拦住他们问道:“你们哪部分的干活?为何这般地狼狈?”二人见日军头目问话,刷地来个立正。吕四井点头哈腰地道:“卑职是庙口司令部的副翻译官,他是皇协军副小队长。因昨晚灵山一带的八路军破袭了封锁墙,把蒺莉网挑在了一边,将木桩和岗楼集中到一块倒上汽油一把火烧了。皇军和弟兄们多有死伤,据点里医药不够用,川岛司令命我们到县城调取药品为伤员治伤。从昨夜到现在我们除了打仗和救护伤员,一直都没有合眼,衣服也顾不得换,两顿饭都还没吃哩,所以显得如此狼狈。”“呀西!”李西一听顿时大怒,一摆手,汽车呼地一声开走了。吴顺提醒吕四井道:“你咋啥实话都说,弄不好要出事儿哩。”吕四井一摸后脑瓜:“坏了,你咋不早说?过后的军师不为高。不过只要以后表现好,就屁事没有。”吴顺道:“但愿如此吧!”

后腾确郎十分感激晋昭楠在关键的时刻为他解了围,在电话里好好地称赞了她一番。他刚把电话搁下,电话又响了,他还以为是晋昭楠又给他打过来的,慌忙拿起听筒接听。但,这是李西打来的,他毫不客气地训斥道:“皇协军的告诉我,昨夜灵山里的八路军破袭了封锁墙,军人多有死伤。你非但隐瞒军情不报,反而哄骗本师团长对你嘉奖的干活!你知罪的有?!”后腾确郎浑身刷地冒出了冷汗,语无伦次地解释道:“我们借八路的手将封锁墙拆除焚烧,省了我们的时间,……”“狡辩!你要抓紧剿灭灵山里的八路军和挖好封锁沟,如再给八路造成可乘之机,定然军法从事!”说罢就把电话挂了。“哈依!”后腾确郎搁下电话,在屋里来回踱着步子,对告密的皇协军十分恼怒,自言自语道:“这个人良心大大地坏了,等查出是谁的干活,让狼狗撕吃的有!”

第二天一大早,日伪军即到各村庄强迫保甲长按户口点名出劳力,规定每家一人,到淇县西部边沿原封锁墙的位置上挖封锁沟。日军宪兵队队长石野武、治村和曹长山本及伪军队长晋太平、吕四井、吴顺等牵着狼狗、拿着皮鞭在工地上来回巡查,命令民工们必须脱掉上衣不停地干活,如发现谁直了直腰就要遭到吕四井和晋太平无情地鞭打和日本鬼子的枪击。特别是吕四井,因怕向李西泄密的事被后腾确郎和川岛武夫知道了找他的茬,所以显得特别地积极,每到一处都要找民工的错,狠狠地抽打一顿,被他打的民工身上都是横一道竖一道的鞭伤,往往是旧伤还没定皮,新伤就又摞上了。直打得民工们哭喊连天跪下给他磕头他才肯放过,有好几个老年人因经不住毒打而丧命。还有的年轻人因不堪虐待和他拼命而受到日军的枪杀。有时后腾确郎和川岛武夫与坂本来工地视察,他为了取悦这些鬼子们,就拉几个民工让他们一字排开,头上搁块土坷垃让鬼子们比枪法,结果这些民工们多死于非命。在这长约五十里的工地上,每天都有十几个民工被活活打死或狼狗咬死。

转眼已是五月天气,小麦熟了,后腾确郎不准民工在家收麦,每天继续挖沟不止。炎炎地烈日当空,民工们的上身被晒得退了一层又一层的皮,但还是不敢歇息片刻,有的人干着干着就中署晕过去了。鬼子伪军非但不给一口水喝,还残忍地将他们当成死人就地掩埋了。

再说汉奸晋太平,一日清早去七里堡村驱赶民工时,看见了烂鼻子瘪三,问他:“赵沟老常家住的小泘沱村那家姓宋的现在走了没有?”瘪三说:“没有走。前天夜里我又去了老常家偷听,只听宋守温说:‘这么长时间不下雨了,秋苗种不上。人家都挑水种苗了,咱租人家的地,可咋办?’宋福田就说:‘咱可不敢到人家井里挑水种苗,咱是一家黑人,怕坏人看见了举报咱。真不中咱去咱地里打一眼井,担水种吧。只要不出六月,都还来得及。’很可能他们今天要去地里打井,一会儿我就去地里找他。”晋太平道:“中,你尽力办吧,把你的本事都使出来,出了麻烦找我。”说罢转身走了。

再说这宋五妞,今年已十五岁了,生活的艰难使他知道心疼大人,天一明就和爹爹宋守温到地里打井了。他们怕被人看见,扛了些玉粟杆围了一个圆圈,在里边一声不吭地打井。虽说不敢说话,但心里充满了丰收的希望。谁知半晌时分,烂鼻子瘪三和联保处的地痞郝小四、郭亮民、崔明贵找来了。四个人都拿着皮鞭,凶神恶煞一般。瘪三拿鞭指着宋守温问道:“你就是小泘沱的宋守温吧?”宋守温颤颤惊惊地应道:“是。不知兄弟们找我有啥事?”郝小四说道:“你不要装了,像个没事人一样!你们村的人被皇军悬赏捉拿,有人举报恁了。走吧,到宪兵队去一趟吧!”老实本分地宋守温害怕了,央求道:“我们家仅有的四间破草房也被日本人点了,全家九口人,老的老小的小,东奔西逃来到赵沟,实指望能够安身立命,不求别的,只求平安。您就行行好,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我们不会忘记您的大恩大德。”崔明贵道:“不行!我们放过你,谁放过我们?我们是奉日军的命令来叫你的,你不走,我们怎么交差?”宋守温再次央求道:“各位兄弟试试在日本人面前说说好话,真不中再想其它办法。”瘪三道:“那样吧,我们先给你去说好话,但今年五月两石小麦的税你还没交,等你交了税也许好说点,你赶快回家交了吧。”宋守温一听,这真是晴天霹雳,目前吃的还是借人家的,哪有两石小麦呢?就对瘪三道:“我们来到赵沟才几个月,租人家的地还没有种上秋苗,现在是端人家的碗边,别说两石小麦,就是两斗,我们也没头去弄。”郭亮民不耐烦地道:“你比我们还穷吗?好赖你家还有大小九口人,我们都是光棍一条。你张口穷,闭口没有,难道叫我们给你垫上不成?走吧,给你个面子,先不把你交给日本人,但你得跟我们到联保处把原因说清楚,就放你回来,你看我们仗义不仗义!”宋守温没法,只得嘱咐儿子五妞回家,自己跟着这四个地痞往七里堡联保处去了。

这七里堡村在淇县城北七里处,南边三里处就是赵沟村,东边三里处是吴寨村,东南五里处是古烟村,这四个村庄成了一个联保,联保处办公地点就在七里堡村中央路北,联保处主任叫杜老景。这些时杜老景生病在床,这联保处的家就由这四个坏蛋当了。当下这四个地痞把宋守温带到联保处,不由分说,对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耳把煽,鞭抽棍子楞。直把他打得不会动弹了,再用一条麻绳捆住手脚,吊到梁上,找地方吃饭去了。

地痞们吃过午饭,回到联保处,听见宋守温在梁上不住声地哼哼着。崔明贵戏谑地说:“你怪自在哩,在上边荡着秋千,哼着小调。叫我给你配个动作吧,要不真没意思。”说罢扬起皮鞭在他身上扑哧扑哧地猛抽了十几下,可怜把个宋守温打得昏死过去了。郝小四见宋守温搭拉着头,紧闭着眼,没有气了,就把他卸了下来,端了一盆凉水,照着他的头上慢慢地浇了下去。停了一会,宋守温又会哼哼了。瘪三对郭亮民道:“他真会装死,你开导开导他。”郭亮民拿起一根木棍照他身上一阵狠打,宋守温又不会吭了。郝小四再次用凉水把他浇醒。地痞们见他又醒了,对他又是一顿狠打。就这样折腾到半夜,经历了几个生生死死,地痞们才把还有半口气的宋守温拖到了村西的大路边,吹着口哨回去了。

再说宋五妞回到家,把他爹被联保处的地痞带走的事对全家人一说,大家听后都哭了。爷爷宋福田安慰大家说:“不碍事,咱不犯法他们也不会咋咱,说咱没交税,给他们说个好话,打个保条,到秋后还他们就是了,一会就能回来。”可谁知从上午等到傍黑,又从傍黑一直等到半夜,还不见人回来。全家人坐不住了,七十多岁的宋福田颤巍巍地拄着木棍,拉着孙子五妞和儿媳孙氏摸黑往北边的七里堡找去。在七里堡村西路边,找到了掩掩一息的亲人宋守温。为了不惊动别人少找麻烦,他们忍气吞声地把他搀起来,一步一顿地向家里挪去。

第二天,烂鼻子瘪三专门去庙口找晋太平,把打宋守温的事说了。晋太平埋怨道:“打他不是目的,主要是为了榨他点油水。他不会动了,还指望谁给你弄东西?那样吧,停个十天半月的再去找他一回,务必要见真东西。如他还不出,就干脆把他送给日本人算了。”“是,是。”瘪三满口答应着。

这宋守温在家养伤有半个月,免强可以拄着棍在院里走动了。谁知这一天上午,瘪三和郝小四、崔明贵、郭亮民四个地痞又找上门来,张口就要两石小麦的税,宋守温又是对他们苦苦央求。地痞们哪容分说,推开宋守温和宋福田,进门就是乱找东西。翻腾了一阵后,看看没一样值钱的,就怏怏不快地离开了。临走,烂鼻子瘪三狠狠地道:“看来不给你们动真格地,你们就不会拿出真东西来!”

四个地痞走在街上,郝小四问瘪三道:“三哥,咱就这样空着手来,空着手走吗?咋着也不能便宜他,得让他出点交通费。”瘪三道:“出个屁,你没听他们说的比咱们还苦吗?干脆把他们交给日本人,我们去那里领赏算了。”“中,那咱现在就进城去。”于是他们就去城里向宪兵队汇报了。

夜里,日军宪兵队小队长朱子点了四名鬼子,伙同皇协军司令刘马成带的十二名警备队前去赵沟村抓宋守温。还未进村,刘马成就把日伪军分成了两部分,从赵沟村东和村西同时往中间包抄过来。

这宋守温全家还不知道大祸临头了,差不多都睡了。只是宋守温翻来覆去睡不着,就坐起来对爹爹宋福田说:“爹呀,我的眼一直在蹦,感觉要出事。是不是联保处还不放过咱?”宋福田道:“睡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恨我们没听彭政的话,要是听他说的去山西投奔八路军,也不致于落到这种地步,唉……”正说着,突然外边的狗叫成了一片。宋守温道:“爹你睡吧,我去院里看看。”说罢就扶着墙头出去了。这时街门“嘭”的一声被跺开,几支手电同时照着宋守温的脸。刘马成喝问道:“你就是宋守温吗!?”宋守温战惊惊地答道:“是,是。不知哥们半夜找俺啥事?”刘马成道:“啥事?就是你私通八路的事。带走!”立马就有两个伪军上来,拧着胳膊,一条麻绳捆了,就往外拖。“天呐,这是啥事么?”宋福田闻声从屋里出来,对着刘马成就跪下了,讫求道:“老总高抬贵手吧,咱兄弟有话好商量,犯不着把人带走。”“你少啰嗦!”刘马成一抬脚,把宋福田踢倒在地,命伪军拖着宋守温走了。

这宋守温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哪能和正常人那样走路?还没走过桥盟村东头就走不动了。刘马成就叫伪军把绳的一头栓在马后腿上拖着走,才走不了几步,宋守温就趴下了。刘马成任凭宋守温怎样撕心裂肺地哭喊,他也不停下来,一直把他拖了二里地,拖到了宪兵队。

朱子见刘马成把宋守温拖来了,打着手电看了看,见他肚上和背上都被拖得稀烂,就命宪兵把他往鲁班庙的西陪房刑讯室一扔,锁上门去睡了,准备明天再审。

再说宋福田一家,哭着求常老太爷想办法。常家是个大户人家,怕日本人以他们窝藏小泘沱村人为借口找麻烦,不敢去日本宪兵队说情。但见宋福田一家哭得实在可怜,常老太爷就动了恻隐之心,他忽然想起小泘沱的袁信在县公署当副县长,想试着找他一次,让他出面说说情,也许能把人给放出来。常老太爷把想法对宋福田一说,宋福田叹道:“可人家是日本人的县长,能管咱们的事吗?”常老太爷道:“中不中试试吧。”

第二天早上,常老太爷骑上毛驴和家中老大就进城了,在县政府还真的找到了袁信,他直接把这事说了,让他想法救人。袁信侃快地说:“我知道了,你们快回吧,叫日本人知道您来找过我,是要出麻烦的。”常老太爷心里有了底,慌忙回去了。

袁信等常老太爷一走,马上叫了贴身保镖蔡国强和何老琏以检查弹药为借口,到了西街鲁班庙日军宪兵队。队长石野武见袁信过来,问道:“袁县长大人的到来,何事的有?”袁信道:“队长你可能不知吧,卑人还兼任军械处主任一职,武器装备及弹药刑具等都要登记,记录在册,以做到心里有数。现在来你们这里看一看。”“县长大人尽心尽职的有,我的佩服。”石野武一面称赞,一面让小队长朱子拿出枪械花名册,又让他领着袁信到各处去看武器弹药,又让打开西陪房让他看刑具。袁信一进门,就看见了宋守温在地下趴着,故意装着不认识,问朱子道:“这个人是谁?”朱子看着袁信脸上的表情,说:“他是你们村的宋守温,私通八路的,昨夜叫刘司令拖来了。还没打他,狡猾狡猾地装死。”袁信虽十分同情他,但脸上不敢有丝毫的流露,强装着坦然地问朱子道:“队长,有句话卑人不知当说不当说?”朱子道:“袁大人但说无妨。”袁信就道:“打死宋守温很容易,既然他私通八路,你不如把他放了。他现在这个情况一时半会跑不了,咱们可以放长线钓大鱼,借八路军去看望他时,可一举擒拿。”朱子一听,两眼眯成了一条线,连声称赞道:“高,高。袁大人的计谋,实在的高!”就把这话和石野武说了。石野武一听有道理,当下命两名伪军把宋守温拖出了宪兵队。这时正巧有两辆从庙口据点往淇县城拉军粮的马车在县城交过差后要回去,被何老琏截住了一辆,让车把式顺道把宋守温捎到了赵沟村。

宋福田一家见宋守温带着重伤被拉过来了,个个哭成了泪人。宋福田老泪纵横,安慰大家道:“总算回来了,回来就好。我们想想办法找到有田兄弟,叫他过来上上药,我们再抚养抚养,很快就会好的。”儿媳孙氏说:“就叫孩子五妞去找吧,就他还腿脚麻利点,岁数也小些,不会被人怀疑。”就对五妞说:“孩子呀,去找你有田爷爷给你爹看病,你去不去。”五妞哽咽着道:“娘,我去。只是不知道他在哪里?”宋福田道:“有人看见过他,还在走村串户行医看病,日本人和特务队都不抓他,说是不抓行医的人。只是让你去找他,要费很大的劲,冒很大的风险。别的不说,就是封锁沟也过不去。”宋守温微微地张开嘴,艰难地说:“都别发愁了,熬过一天算一天吧。”“唉!……”宋福田长叹了一口气。

再说车把式把宋守温捎到赵沟村后,回到庙口据点准备再装粮食。晋太平走了过来,一见车厢上有些血迹,就问他这是怎么回事?车把式道:“何老琏让我拐到宪兵队门口,把一个快要死的人抬上车,叫我给他捎到了赵沟村。这个人身上血流哗啦地,这血就是他染上的。”晋太平问:“这个人叫啥?捎到了谁家?”车把式答道:“这个人叫啥我没敢问,他只交待我捎到了常大户家。”晋太平心想,这无疑就是宋守温。我要亲自去宪兵队问问朱子,为何放了他,罚过钱没有?如果他们拿到了钱,就要给我一份儿赏钱。如果没有拿到钱,我还可以借机狠狠地敲榨他一回。

次日,晋太平亲自和五六个伪军押着粮车到了县城,拐到宪兵队问过了朱子。朱子说他是快死的人了,死在宪兵队不吉利,就把他放了,没有罚他钱。晋太平就决定把他弄到庙口再说。当下又让这辆空马车再次拐到赵沟,命这几个伪军闯进常老太爷的前挡院,从屋里架出躺在床上的宋守温,往车厢里一撂。众伪军哪顾哭天呛地的宋福田一家的苦苦哀求?他们哄赶着马车,一道烟的往庙口去了。

川岛武夫一见晋太平押来一个快要死的人,就问他:“这是什么人的干活?”晋太平道:“他叫宋守温,是小泘沱村人,私通八路的干活。太君,您要狠狠地拷问他,他狡猾狡猾的。”川岛武夫道:“我的明白。”即命治村对宋守温进行刑讯。

治村马上叫两个鬼子上前,抓着宋守温的双腿,把他拖进了刑讯室,轮留对他进行拷打逼供。这时的宋守温已经到了弥留之际,根本就张不了口。鬼子们打一阵歇一会,一直到了天明,见宋守温一点出声也没有了,治村一抬脚把他踢了一个翻身,道:“狡猾狡猾的装死。”就出去回复川岛武夫了。川岛武夫到刑讯室一看,确认宋守温已死,怪道:“你们一点线索的不留,统统蠢猪的一样!”即命他们把宋守温的尸体拖出据点,扔到了据点外围的环形沟里去了。这一天是一九四零年农历六月二十八日,老实本分的宋守温年仅四十岁,就被日伪军惨无人道的害死了。丧尽天良的晋太平见宋守温已死,婉惜自己傍到手的钱成了泡影,绞尽脑汁想了一上午,又一条毒计在他脑海中产生了,他还要在死人身上发财哩。

有一首诗是专门写他的,诗曰:

助纣为虐心不正,

忍看同胞放悲声。

红旗插上大牛庄,

春雷滚滚炸天灵。

正是:今日中山狼,得势更猖狂。这回分教:汉奸千方百计因贪财;穷人万般苦楚为避祸。

直教:袁大人再施巧计,宋福田因祸得褔。

要知晋太平怎样不放过宋守温一家,又想出了一条什么样的毒计?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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