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疾凤》 作者:蔡云

 

 

 

 
 

 

第十五回、 蔡玉生送信到土门 徐峥鱼知礼许婚姻

 
 

 

 

第十五回、 蔡玉生送信到土门  徐峥鱼知礼许婚姻

 

诗曰:

贫家孩儿胆气壮,

大户千金性豪爽。

只为一腔报国愿,

舍生忘死上战场。

 

志趣相同即户对,

言语投机成门当。

相约抗战胜利后,

我变新娘你为郎。

书接上回。却说王玉把玉生姊妹三个接到了阴窝徐进忠家。老徐家好歹也是个中等户,不在乎加几个人吃住。况且玉生十分的机灵,和老徐的闺女峥鱼儿就像天生的一对儿,因此老徐家对他就真像闺女女婿一般的对待,对玉良和改妞也都十分爱怜。

玉生姊妹三个十分懂事,从不吃闲饭。他们白天帮老徐家放羊、放牛、拾柴火,夜里帮彭政等给八路军染灰布,从不偷懒一会儿。

八路军初到淇县开辟工作,还没有建立多少联络站,我党的各种指示都要靠这几个同志亲自传递,而且日、伪、匪、顽的明岗暗哨分布地到处都是,大人特别是外地口音的人送信、联络工作危险性很大,王明山尽管扮作算卦人,彭政扮作卖夜壶的人,但也免不了被敌人怀疑,有几次都是很危险的。唯独王玉是本县人,工作起来相对来说要方便得多。但是,很多人认识他,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也不是什么好的现象。由此说来,他比别人身上的担子更重,遇到的困难和危险更多。

王玉想,党把我派到淇县,就是对我工作的信任,就是相信我能在艰苦复杂的对敌斗争中能够想尽办法,克服一切困难的。但是,自己能有什么办法来克服困难呢?近而,他想到了自己的外甥玉生姊妹三个。他本来是可怜他们,才把他们安排到老徐家,不曾想,他们给老徐家带来了拖累,也给同志们带来了拖累,使我们的工作更加困难。能不能把这个拖累变为有用的动力呢?孩子们还小,能做些什么呢?他又一想,孩子们是小,但有他们小的优势,让他们去送信,就不会引起敌人的怀疑。王玉想到这里,就决定让玉生试着先去比较近的地方送信。

王玉把想法和大家说了,彭政说:“好是好,但也有他的不足。孩子胆小,没有对敌斗争经验,经不起咋呼,一但向敌人吐露了真情,我们的损失就大了。这样,也等于把孩子们推到了火线,是及其残忍的。”“对,对。我也不赞成让孩子去送信。”王明山也附和着。老徐更不赞成:“孩子到我家就是避难的,说啥我也不能让他们出头露面叫鬼子抓走!”他们这一说,王玉也不再坚持自己的想法是对的了。

谁知他们说这话的时候,被峥鱼儿听到了,她对正在后院劈柴的玉生说:“你总说你是大人了,要去杀鬼子,可彭政叔叔说你小,连送信也不叫你去。”玉生一听急了:“我去找他!”丢下手中的斧头,就气呼呼地去找彭政。

“刚说他,他就到了,玉生,你不干活,来前院……”彭政还没说完,玉生就流着眼泪说:“彭政叔叔,我不小了,我不在这里放牛染布了,我要去前线杀鬼子,你叫我去吧。”彭政耐心地解释说:“上前线杀鬼子,那是大人的事。你还小,个子也低,还没有大枪高,给你个枪你也拿不动。再说,行军打仗每天要跑一二百里,你也跑不动,跟不上。”玉生不服气地说:“拿不动大枪我拿小枪,跑不动路我骑马。我都当了这么多天八路军了,还把我闷在家里,俺家的仇啥时候能报?”大家听他这么一说,都笑了。峥鱼儿更是笑得直不起腰来。

彭政摸着他的头,说:“你见过哭鼻子的八路军吗?你和我们在一起就是八路军了吗?你真的还小,还不懂事。你要知道,要杀鬼子报仇,靠的是我们集体的力量。我们大家家家户户都在受鬼子的气,都有一本血泪帐。我们八路军是共产党毛主席领导的,是专门杀鬼子,解救穷苦人的队伍,是有严格的组织纪律的。你现在不适合上前线,在这里为我们八路军染布,使我们都能穿上整齐的军装,就能鼓舞我们的士气,使敌人一看就害怕,我们就能多打胜仗,就能多消灭鬼子。你说,这里面有没有你的功劳?要是毛主席和朱总司令知道他们穿的布是你染的,一定要问:‘这么漂亮的布是谁染的呢?’我就会答:‘是蔡玉生和峥鱼儿染的。’他们就会夸奖说:‘真是好样的!’你看,这多体面,多光荣呀。”

玉生擦了擦眼泪,笑了。接着又问彭政:“那我去送个信中不中?”彭政说:“这要听你舅舅的意见。”王玉笑着说:“孩子有志气,先让他去送信,行,慢慢锻炼吧,我相信他是块好钢。”峥鱼儿在一旁说:“你看,大家同意你先送信,从今天起你就是八路军的一名通讯兵了,还不谢谢彭叔叔。”

“一鬼一判儿!”徐进忠指着玉生和女儿说。大家再一次大笑起来。

玉生对彭政鞠了一个躬,说:“谢谢彭叔叔,现在叫我去哪里送信?”彭政说:“这小鬼,步步进逼。那好,你就先去李沟把秦连才和李武新叫来。他们要是不来,就看你有什么手段了。”“这个不难。他在俺村苗修义家扛伙计时,我们相处得很好,保管能叫来。”玉生满怀信心地说。

王明山还不放心,教他说:“你先去找秦连才,如他跟前有人,你不能说。到了背地里,你就对他说,那个算卦的老王在阴窝算卦哩,老王说在小泘沱给你算过卦,算的不周全,这回要给你仔细算算。叫他来的时候捎上李武新。”“知道了。”玉生答应着,洗把脸,撵了一只羊就走了。

王玉问他:“要是别人问你,你是哪里人,去干什么的,你怎么说?”玉生说:“反正这里的大部分人都认识我,谁要是问,我也不用隐瞒,就说,鬼子点了我们的房,我在老徐家避难,给人家放羊。这只羊不听话,跑到了这里,我是来往回撵的。”“这也能糊弄人。”王玉笑了。

峥鱼儿直把他送出村外,见了熟人怎么说,见了自卫团的人盘问你,你又该怎么说,教了又教。最后说:“第一次送信,你不能丢人。”

天擦黑,玉生赶着羊回来了,徐进忠问:“任务完成了没有?”玉生答:“完成了。他们怕白天被自卫团盘问,不敢来,说定夜里一定来。”徐进忠点了点头,峥鱼儿的脸上也有了笑容。

吃过夜饭不久,王玉先来了。紧接着,秦连才和李武新也过来了。徐进忠安排玉生和玉良到村口放哨去了。这李武新也不过十五六岁,大眼,双眼皮,显得很机灵。叫了一声王玉叔,就去帮改妞收拾碗筷。王玉称赞道:“勤勤得很,真是个好孩子。”

王玉就问秦连才在小泘沱扛长工的情况。秦连才说:“苗修义和苗修礼仗着苗文田是日本人的特务队长,一个比一个不地道,待我们长工很刻苦。但苗修义怕我不给他干,时常拉拢我,我才不上他的当哩。那一天,他让老王给我算卦,我一眼就看出老王是八路军。我才不给你苗修义说哩,让他打死你个狗汉奸才好哩。趁着那一天辛长山打死了鬼子的征粮队,小泘沱大乱之机,我才逃离了他的魔掌。”王玉又问他:“以后你有啥打算没有?”秦连才就说:“我想参加八路军,跟着你们干。”

秦连才突然说出这样的话,王玉感到有点意外,就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八路军?”秦连才说:“你们瞒别人还差不多,能瞒过我吗?王明山在小泘沱算卦时,我就看出来了。再着,你去山西逃荒要饭,为啥就你一个人回来了,你就忍心把一大家人都丢在山西吗。你们出入老徐家,也不是一天半天的事了。老徐是啥人,我不清楚?他给国民党办事,拖泥又带水,招待你们,他很积极。我就敢肯定,他是在给八路军办事哩。再一个,玉生姊妹仨是来避难的,只有八路军才敢管他们的事。还有一个,那彭政专挑几个破歪嘴夜壶卖,走家串户的,说话一套一套的,可会拢络人。他就不会挑几个好的卖吗?他是怕好的赶紧卖完了,自己没事干了,没借口了。我猜想,他肯定是八路军的头头。这些,我说错了吗?”

按照彭政他们原先的计划,决定发展秦连才为交通员,因为他头脑活络,痛恨日本人和汉奸,腿又长,跑路跑得快。彭政想,现在把他叫来就是谈这个的,没有必要对他兜圈子。就直截了当地对他说:“咱畅开窗户说亮话吧,我们几个就是八路军。我们在这里的活动,就是为了掌握淇县的情况,开辟以红山为中心的抗日根据地,带领大家开展抗日斗争。为什么要选择红山呢?它的地理位置大家都清楚,是扼守太行山的一个重要的关口。我起先认识了一个前来投奔八路军的国民党五十三军的侦察科长王玉兰,他有很高的眼光,他本想把他的部队开到这里开创根据地,但五十三军在纱帽山上全军覆没,他的这个计划没有实現。我和他交换了很多看法,长谈了整整一夜,成了推心置腹的朋友,我把他介绍到了咱们的老一团,黄镇政委多次表扬过他。因为抗日是我们大家的事,需要动员大家来参加。但是,由于情况复杂,先期工作必须隐蔽。现在和你谈这个事,是我们八路军对你的信任,希望你能成我们真诚的合作伙伴。”秦连才高兴地说:“只要你们八路军有事叫我干,就是上前线打仗我也去。”当下,秦连才又谈了小泘沱苗家和许大丘家的很多问题。

玉生见彭政和王明山回来了,就悄悄地对彭政说:“秦连才被我哄来了。”彭政问:“你是怎么哄他的?”玉生就说:“我借口跑了一只羊,撵到李沟。见到秦连才后,说:有两个山货商在阴窝倒腾山货,人手不够,想再找两个人,你要想弄个另花钱就去看看。那个山货商说,给你算过卦。秦连才一听就高兴了,答应吃过饭和李武新准过来。现在他们和我舅舅正喷着呢。”王明山对彭政说:“他的这个鬼点子,和咱的计划差不多。”又问玉生:“你说我们是山货商,你是怎么想的?”玉生说:“咱们在徐家也不是一天半天了,以后还要长期住下去,得有个借口,免得被人怀疑,就是自卫团的人来检查,咱们也好应付。我想,反正咱山里有柿饼,有核桃,有枣,有羊皮,咱就装着收这些东西拿到各处去做买卖,咱们的工作就方便多了,也能挣另花钱。我想,从现在起,咱们以后就这么干。”王明山称赞道:“想不道,你这个小八路才几天就成老八路了。”

玉生听王明山夸奖他,得理不饶人,对彭政说:“彭政叔叔,我都成老八路了,啥时叫我上前线?”彭政笑着说:“你确实长得还小,我看送信是你的拿手戏,你就还先送信吧。”玉生就问:“现在,还叫我去哪里送信?”彭政说:“这个吗,你得去问你舅舅。”

王玉依旧安排玉生跟徐进忠的大儿子大喜儿在村头放哨后,几个人回到屋里谈工作。彭政说:“我们想到的,玉生也想到了,看来咱们的思想是一致的。咱们要在这里长期的住下去,要在这里生根,发芽,领导淇县的对敌斗争,使这里成为淇县革命的摇篮。这里的条件是好的,有两个有利的条件,第一,外边有自卫团对咱的‘保护’,第二,这里有我们最可靠的人民群众的大力支持。当然,我们还要继续做好自卫团的工作,争取使他们成为我们的朋友,少给人民增加负担,少给我们的工作制造麻烦,同时还要促使他们下山抗日。我们还要广泛的发动人民群众,大家一起抗日。在各村要安排我们自己的同志,使他们尽可能地担任各种职务,以扩散我们的工作范围。”

接着,王明山补充说:“从今日起,咱们就以山货商的身份为掩护,外出进行工作。”

大家还对怎样“经商”的具体硕事进行了讨论,一直到傍明几个人才分头准备去了。

峥鱼儿见玉生放了一夜哨,十分心痛,禁不住唏嘘了两声,忙招呼他过来吃饭。

饭间,玉生急着问王玉:“舅舅,今天叫我去哪里送信?”王玉说:“你一夜没睡,今天不准备让你去那里,叫你在家歇会儿。”玉生又问:“那舅舅你去哪里?”王玉说:“我到土门去找个自己家。”玉生又问:“舅舅的自己家不就是我的亲戚吗?你的事忙,我就替你去吧,啥事你交代一下就行了。”“那好吧。”王玉也确实是忙,恨没有分身之术,他觉得玉生办事很稳妥,对他就有几分放心。最主要的是他想多锻炼锻炼玉生,也想让他多跑跑腿,于是又把给土门王文送信的任务交给了他。

因王玉识字不多,这封信是依王玉以老本家的身份,邀请王文来这里叙谈有关山货生意的事,由彭政写的。玉生把信拧在腰带里就要走,峥鱼儿忙从屋里用手巾包了一块烙馍出来,给他塞进了兜里,让他在路上吃。又从羊圈里抱出一只小羊羔递给他,说:“带上他,你就知道见了人该咋说话了。”玉生忙接过羊羔。“听爹说这一条路都是山路,不好走,一去都二十多里,山外又有日伪军的岗哨,你要加倍小心。”峥鱼儿千嘱咐万叮咛,直把他送出了村外。

玉生顺着上梁,经古石沟、凉水泉、石老公,直向东北方向去了。山上基本上没有路,所谓的路,只有荆棘丛中断断续续的羊肠小道。每走过一道山梁,还要下到很深的山沟里才能重新蹬上另一道山梁。不是在山里生活习惯了的人,根本就不知道这路该怎么走。好在玉生从前常来他舅舅王玉家,一住就是好几天,和张明盛在一块经常玩耍,爬贯了各种山头,所以知道这山路该怎么走。按照他的经验就是,只有认准大方向,才不会迷路。

天傍中午,玉生已是爬过了十几个山头,见过了几次自卫团的哨兵。每当他快到哨兵跟前的时候,总是装模作样地把小羊羔放在地上撵着,装着追赶这只跑离羊群的小羊羔的样子,就轻松地骗过了哨兵。哨兵看着他那样子,也确实像个放羊娃,就懒得盘查他。玉生心里盘算着,约晌午错,就能到达土门了。不知不觉间,一条东西走向的大河拦住了他的去路,这就是庙口河。这一段在庙口村西八里处,叫武公祠,河两边稀稀拉拉长了一些芦苇和竹子,他大致估计河面有半里地宽,河水宽有十丈,河水轻盈见底,深有三尺,水流缓慢,风景有点不错。

玉生看着这条河,寻思着怎样过去。他担心的不是过不去,而是怕把拧在腰带里的信弄湿。除了这个地方外,他想再往东走走,另找个水浅一点的地方过河。但是,当他刚挪动脚步往东还没走几步远的时候,猛地看见离他十几步远的地方,三个自卫团的哨兵躲在那河边的大石头后,正在抱着枪,半躺半坐着抽烟。只听一个说道:“哥们儿,想发财不想?”

玉生听见,听出这个说话的人的口音是刘鳖妞,因和徐进忠是同一个山沟的人,所以玉生认得他。也忙躲在一个大石头后面,想听听他们说些什么。又听一个应道:“谁不想发财,只是我们当这个穷兵,去哪里发财?”刘鳖妞就说:“小泘沱的人被日本人贴告示通缉,谁能捉住一个交给他们,就能得不少的赏钱。现在有一个目标,不知哥们儿干不干?”另一个说:“干这事非常缺德,况且八路军知道了不能饶了我们,抓住了要按汉奸罪惩办。这个事不敢办。”刘鳖妞说:“嗨!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年头,啥都是假的,有钱便是娘。看人家朝歌寨上的众弟兄,活得多么快活,只要有了钱,管它什么缺德不缺德?再说了,干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嘴长在自己的身上,你自己不说,谁知道?咱是抗日自卫团,是抗日的队伍,八路军抓汉奸,能抓到咱的头上?”另一个问:“看来你有了目标,只要不被人看见,咱就试试。只是不知道抓了人以后,去送给哪里的日本人?现在目标又在哪里?”刘鳖妞指了指河北岸说:“你们看见那站岗的皇协军吗?那个长得歪嘴葫芦、安了两颗大金牙的人,叫冯庆妞,也是咱们副大队长冯万里的侄子,冯秉妞的哥哥,在晋太平手下当班长;另一个左眼像个白琉璃蛋,外号神星玻璃花,叫姜成,是仙谈岗姜树礼的弟弟,是副班长。俺三个是铁哥们儿,咱只要有货,交给他就行了。至于目标么,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现在他自己送上门来了。”接着,他向北边的山梁上看了看说:“刚才从这个山梁上下来了一个小孩,我打老远就知道他是小泘沱的蔡玉生。他这么多远来这里是干什么的?咱捉住他,交给冯庆妞,清等着领赏哩。咱在这里办事,神不知鬼不觉,不会出什么麻烦。”

这两个人经不住刘鳖妞的诱惑,齐齐地站起来向北边望去,却总也望不见玉生的影子。他们哪里知道,玉生就藏在离自己十几步远的石头背后。

他们两个人看不见玉生,就问刘鳖妞:“你是不是光想着发财,看花眼了?”刘鳖妞坚持说:“绝对没有看花眼,我看见他的时候离咱们这儿不远,怎么就一仄眼的功夫,不知道他藏在哪里了?咱们搜搜看。”“对,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了钱,不能怕费事,咱就搜搜。”三个人平端着枪,向北搜索过来。

玉生听到这里,心里刷地一下,心想,这三个家伙如发现了我,就要对我下黑手哩!我的性命不要紧,这封信可是重要呀,这可怎么办呢?他很劲地抱着小羊羔,捏着它的嘴,生怕它弄出点响声来。

小羊羔因为被抱得紧了,嘴里又喘不过气,四条小腿使劲地蹬着,浑身乱扑腾起来。

然而,小羊羔的这一举动却使玉生的眼睛忽然一亮,心里说:“小羊羔啊,我不是狠心不要你,是迫不得已呀。你快跑,把坏人引开吧!”他一松手,把小羊羔给放了。

小羊羔像是领会了玉生的意思,放开四条小腿,蹭蹭蹭地直朝着东南的方向跑去。跑够有三十多步远,才一面跑,一面“咩咩咩”地叫了起来,还不时地回头看着。

三个人找不到玉生,却看见一个小羊羔往东北跑了,这两个人失望了,埋怨起了刘鳖妞:“你啥眼神,连人和羊都分不清,还想发财哩,发你的鳖财,大家跟着你倒霉吧。”刘鳖妞揉揉眼,看着这只小羊羔,无奈地说:“可能是我看错了。但这只小羊羔好歹也比个兔大,咱不如逮住它,烧烧,大家咪唏一顿算了。”“这还不算鳖话。”二人赞许着,跟着刘鳖妞去撵这小羊羔了。

羊在山上跑起来比人跑的快,这只小羊羔一会儿就离这三个人四五十丈远,还跑跑停停,不时地回头看一眼,眼看三个人快撵上了,又往前紧跑几步,距离远了又停一下。就这样牵着三个人的鼻子跑,直把他们引进了山沟。

三个人跑得气喘嘘嘘,逮不着小羊羔,又不忍心罢手,这两个举枪要打,刘鳖妞慌忙拦住说:“千万不能开枪。我们副大队长冯万里和皇协军有约定,共同防范山里的八路军,两家不能互相开枪,如碰上八路军才能开枪。枪一响就等于报警,日本人就会怀疑,和我们要八路军。我们去哪里给他们弄?如果弄不来,就说我们对他们开枪威胁。我们就吃不了兜着走,没有好日子过了。现在到了快换岗的时间,咱就不下去了,就此回去吧。”这两个人答应着,收起枪来,长吁短叹一回,直向正西南小春花去了。

玉生清知道刘鳖妞等逮不住小羊羔,又见他们翻过山梁没了踪影,心想,小羊羔啊,你该回来了。于是,就用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往嘴里一撑,长长地打了一个口哨,这小羊羔听见,颠颠地从山沟里跑了回来。玉生一把抱起小羊羔,小声说:“你真是好样的!”

趁着现在河南边没人,玉生再往东走了一段路,再看看河的对岸的东边又有两个站岗的皇协军,他想,不能再往前走了,就在这里过河吧。好在这一段河水比西边还稍微浅了一点,可能淹不住腰带,不必担心信会被水弄湿。玉生就脱了鞋,高挽着裤腿,一只手托着小羊羔,一只手提着鞋,往那河的北岸淌去。

谁知刚到河的中间,那歪嘴葫芦大金牙冯庆妞和神星玻璃花姜成横背着枪从西边换岗回来了。姜四指着玉生对冯庆妞说:“瞧那个小孩,鬼鬼祟祟的,是干什么的?等他上来了,要问他一问,搜他一搜。”冯庆妞随着手指一看,笑着说:“到底你一只眼聚光,看的就是准,好,审他一审,说不定还有点油水呢。”

玉生听见对岸有人说话,又看见他们一面往东走,一面对他指手划脚,就知道这是刘鳖妞说的冯庆妞他们换班往庙口走的,谁知真巧,偏偏就相遇了。心说:“不好了,又碰见坏人了,我的命运怎么这么不好?但这个时候不能往回走,更不能让他们把信搜出来。”想到这,他不由得摸了摸腰带,心里猛地想起一个法来,摸着小羊羔的头,轻轻地说:“好伙计,又要委屈你了。”说罢,挽紧了裤腰,把那一条腰带解了下来,在小羊羔的身上缠了一圈,打了一个结,算是把它给捆住了。

冯庆妞和姜成在玉生淌水的对面停了下来,等着玉生上岸。他们在玉生上岸后拧裤腿上的水的时候,两枝枪同时对准了他。冯庆妞咋呼道:“你是哪里的小孩,去河对面干什么?”玉生一听,这个人发出嗡嗡的声音,不由得看看这个人,长得啥模样?但见得:

黑青脸,老鼠眼,耳朵向后翻,鼻孔朝着天。

大金牙,有两颗,一张吹风口,歪到左耳下。

没胡须,深眼窝,眉毛三两根,头顶没头发。

宽额头,榨下巴,一黑痔,鼻尖挂。

世间此人少,中国只一个。

真不愧歪嘴葫芦大金牙。

玉生咋一看见这个人,真像彭政经常挑着卖的歪嘴葫芦,当下想笑,又不敢笑,慌忙用手捂了嘴。心想,如果把他的头割下来,提着他的朝天嗥鼻子,夜间搁在皇协军的卧室里,还真有人把它当成夜壶给他尿一嘴哩。他猛地想起了刘鳖妞的话,知道他就是歪嘴葫芦大金牙冯庆妞。

再看第二个人,长得啥模样?但见得:

大蒜鼻,扁又平,猪拱嘴,向上拱。

左边脸,黑隆冬,右边脸,干又净。

园下巴,尖头顶,上中下,不对称。

山羊胡,有三综,小人辫,脑后拧。

左只眼,白朦朦,右只眼,赛铜铃。

走起路,像狗熊,说起话,似蜜蜂。

实足是僵尸,真名叫姜成,绰号玻璃花神星。

玉生看着他,就断定他是姜成,心想:这皇协军怎么都是这样的人?还班长哩,啥东西,这样的队伍能打胜仗吗?看我们八路军,都像彭政一样,一个个威武精悍。但是,我现在是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在这一片不熟悉,说露了嘴,会招来麻烦,直说了,就暴露身份了。不如我骗他们一骗,看看能不能蒙混过去。想到这,就不慌不忙地回答道:“我是大石岩的,放的羊掉了一只,我是来这里找羊的。”

姜成把个嘴一挒,左眼向外不击,右眼忽垅着,嘤嘤地说道:“看你就是个小八路,我这眼看不准你还行?”他发出的就像苍蝇的声音。

玉生看着他两个,感觉即讨厌又恶心。但是,这种情况下,不应付又不行,只得反问他:“小八路是谁,你哪一点看我像他?”姜成咋呼说:“大石岩离这里快二十里了,羊能跑到这里?你手里抱的不就是羊吗?就算是掉了,现在你既然找到了,还过河干啥?我看你不是来刺探情报的就是送信的,是不是?!”玉生说:“我前晌在我们地面上放羊,不小心被人偷走了一只母羊,就是这只小羊羔的娘。我就四下寻找、打听,听那边站岗的一个当兵的说,有一个人扛了一只羊,往这东北方向走了。说这个人不会杀了这只羊,因为是母羊,肯定会放到羊圈里,让它下羔哩。我是给人家放羊的,找不回羊对不起主家,所以说啥也得来找。我又怕找到羊偷羊的人家不承认,所以就抱了这个小羊羔让它来认娘,这样他们就无话可说了。”

姜成一听玉生说的话也有一点道理,又看他的表情很自然,就打消了对他的怀疑,接着对他说:“你就是认出了,他们不给你,你小小个孩子,也没啥办法。”

冯庆妞还有点不放心,对姜成说:“你别相信他的话。凭我的两颗大金牙,他再狡猾,我也要啃出他四两油,先仔细地搜搜他再说!”姜成只得叫玉生站稳了别动,摸遍了他的全身后,泄气地对冯庆妞说:“这回你没啃对,啥也没有。”冯庆妞又问玉生:“你叫个啥?你给谁家放羊?”玉生想:亏是我把信拧到了腰带里捆着小羊羔,否则,非让他们搜到不可。叫我再曚他们一曚。就随口回答:“叫徐小四,给俺叔叔徐老开放羊。”冯庆妞一听徐老开,心想,他不就是我叔叔冯万里和我弟弟秉妞的上司吗?别再为难这小孩了,要是叫徐老开知道了,对我叔叔和弟弟秉妞没啥好处。想到这,他就对玉生说:“说开了就是熟人,你走吧。一路上要是有人拦你,你就说我大金牙是你的亲戚,他们就不会对你怎么样。要是你找到了羊,那家不给你,你就去庙口皇协军大队部找我,我立马带弟兄们抄了他的家。”

玉生万万没有想到,他编造的这三两句竟然轻松地骗过了这两个混蛋,心里一阵高兴,嘴里说了一句“谢谢”,慌忙抱起小羊羔往北去了。一路上,也有站岗的伪军盘问玉生,玉生也真的慌称是冯庆妞的亲戚,伪军就不再盘问了,避免了一些麻烦。他心里说,还真得感谢这张挡箭牌。

因为路途不熟,还要尽量躲开日伪军的岗哨,到了东土门的时候,已是下午后半晌了。但是,谁是王文?他的家在哪里?只听舅舅王玉说的,他的家在村东路北,从东往西数第三家。玉生就从东往西查,可一进去打听,又不是。村民们摸不清底细不敢透露谁是王文家。原来,这个村的布局十分零乱,不是一排一排的,不好一下定位。而且日伪军对这个村的控制很严,村民们见了生人就不敢多说话。玉生只得耐着性子,按照自己想的哪个该是第三家,一家一家的去问。可是把所有的第四家都问遍了,还是没有问出来,有的人干脆就说不知道王文是谁。眼看信送到了,送不到收信人的手里,这可怎么办呢?

玉生因为跑了这么多山路,也到下午半晌了,这个时候,他累了,也饥了,就坐在石头上一面吃烙馍,一面想点子。忽然,小羊羔“哞哞”地叫了两声,紧接着,从西边也传来了大羊的叫声。玉生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比自己稍高一点、和自己年岁相当的少年扛了一只羊从西边过来了。玉生心里机灵一动,办法立刻有了,不觉偷笑道:“这个假戏既然有了开头,就让它有个结尾。”

玉生等这个少年从他身边过的时候,上前猛地拽住了他的布衫,口心说着:“我说我的羊被谁偷走了,原来是你!”这少年看着玉生,怒冲冲地说:“你这无赖,赖人也不能赖在我的头上,谁偷你的羊来?我放了俺和俺叔叔两家的羊,这是我叔叔家的羊,刚才在山上放的时候从山上掉下来了,把腿跌折,我才把他扛回来。你说是你的羊,你叫叫它答应不答应,要是答应就是你的,要是不答应就不是你的,你赶紧给我走开,少在这里给我里格愣!”玉生心里话,这个,你难不倒我。就使劲一捏那小羊羔的肚子,小羊羔就“哞,哞”地叫了起来。这大羊也跟着叫了两声。玉生说:“咋样,这羊是我的吧?”这少年就把羊往地上一放,对玉生说:“是你的,我看你敢要不敢要!”说罢,一挽布衫袖子,摆出一个就要打架的架式。玉生也不示弱,说:“别说到你庄里你就逞官,我舅舅在这里,我怕你!”这少年一听,语气缓和了一点,就问:“谁是你舅舅?”玉生说:“我舅舅是王文。”一提王文,这少年就笑了:“王文是我叔叔,你既然是他外甥,那好,咱也不打嘴官司,进去把这事说清。”说罢,扛着羊就在前边走,玉生在后边跟着,一直到了王文的家里。一进院门,这少年就喊:“叔叔,你外甥来了,你看他是你哪个外甥,我咋不认识哩?”

玉生一看这个家,就是他问过的中间街第三家,他在心里埋怨:“怎么这个村的人都不说实话呢?”

“喔,外甥来了?”这王文一面答着话,一面出屋里走了出来。王文是东土门村的中等户,个子不太高,却长得十分敦实。鼻子下留一道一字形半寸长黑黑的胡子,方正的脸盘,两道剑眉下有一对大又机精的眼睛,给人一种非同一般的感觉。

玉生一见王文,见他的相貌和舅舅王玉说的一样,没等王文开口,自己先叫了一声“舅舅”,把个王文叫得愣怔了一下,但他立马就反应过来了,连声说着:“外甥来了?进屋,进屋。”这少年就说:“叔叔,刚才您的这只羊从山上掉了下来,跌折了腿,你外甥说是他家的,你说是不是?”王文就说:“这只就是他家的么。梦祥,你把它放在羊圈里,先给它弄点吃的。你也吃点东西再去放羊。你来了,谁在山上看着羊?”“傅小三。”这个叫梦祥的少年心里纳闷,不知道这里边有啥道道,不敢说其它,抱着羊走了。

王文把玉生领进屋里,叫他在椅子上坐下后,问他:“你这个外甥,不知从哪头叫我舅舅?”玉生就说:“大春花王玉是我亲舅舅,你和他是同姓同派,我不该叫你舅舅?”王文一听,可高兴了,“原来真是外甥,我听王玉哥哥说过,他有个外甥叫蔡玉生,你就是他吗?刚才你来的时候,你也没说清,我也没有问。你走这么多远的路,一定有要紧的事吧?”玉生回答,我就是蔡玉生,是替我舅舅送信的。说着,就把腰带里的信取了出来递给王文。

王文把信看过一回,就塞进了锅底,这信顷刻间就化成了灰。只见王文一脸严峻,对玉生说:“你把任务完成了,回去告诉你舅舅说,明天上午我准时到。你刚才进门的时候被对面的付春荣看到了,他现在在老扈手下当班长,曾拉我去投靠老扈,我没去。我家的亲戚都是谁他都清楚,我怕他对你怀疑,再着怕你舅舅不放心,所以你还得马上走。你到家要得大黑,我叫梦祥去送你。以后有信你直接交给他就行了。不是舅舅不留你,是实在没办法。”说罢,叫他配着开水吃了一个黄馍,又叫来梦祥,让玉生仍旧抱着小羊羔,对二人交代了又交代,送他们出了门。

一出门,他们二人就拉开了距离,直到进了山口,梦祥才靠近他说:“我大名叫王祥,小名才叫梦祥。我叔叔人品可好了,和卖夜壶的彭政及算卦的王明山都是朋友,也认识你的舅舅王玉,叔叔称他为哥哥,他们都是八路军的人。彭政和王明山经常到俺家来,只是这一段时间没有来过,想必是很忙。今天是你舅舅请俺叔叔过去谈山货生意,我看不一定是这事,肯定比这事还重要。”玉生嘴里应付着,不多说一句话。王祥见他不说话,就说:“你一来我就知道你是个小八路,是来送信的,所以不和你记仇,你还记着仇?咱又没打起来,你何苦呢?论起来咱还是亲戚,称得上是表兄弟。况且我这是去送你,你就这么不领情?你再不说话,我就不送你了。”玉生就说:“你不送我,我也能回去,反正我知道路了。不是我不说话,是你这样乱说,是会暴露身份的。”王祥说:“除了你,我不会乱说的。我在这山里是熟路,能避开皇协军和自卫团的岗哨,所以我叔叔才叫我来送你。”玉生说:“那就谢谢你们了。”他们的话开始多了起来。慢慢地,他们聊起了家事,就好像一对亲热的朋友一般。玉生听罢王祥的家事后,也向他向说了自己的家事和小泘沱村被日军毁灭的情况,王祥听后,不住的唏嘘着。他们在不知不觉中,翻过了十几座山头,来到阴窝的时候,已是大多数人进入梦乡的时候了。

在徐进忠家里,大家焦急地等待着。徐进忠叫玉良和他的大儿子大喜儿及峥鱼儿在村口瞭望了几回。他们见玉生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个小青年,悬在心头的石头才落了地。不待大家问王祥是谁,玉生就先介绍说:“他是土门王文叔叔的侄子,是我新结识的朋友,叫王祥,小名叫梦祥。是他一溜路送我过来了,不是他,我到天明摸回来就不错了。”峥鱼儿就赶紧为他两个拿馍盛饭。王祥看着峥鱼儿,又指着玉生问:“你们订婚了没有?”玉生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峥鱼儿却拧着他的耳朵说:“死梦祥,你瞎说个啥!”惹得大家都笑了。

吃过了饭,王祥要走。都这个时候了,大家怕他在路上有危险,坚持不让他走,要他在每天早上动身,王祥只好同意,于是就和玉生挤在一个土炕上睡着了。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峥鱼儿就煮好了饭,打了洗脸水,推醒玉生和王祥二人起来。嘱咐玉生,让玉生吃过饭后一定要去送送王祥,这也随玉生的心意,他就高兴的同意了。

二人吃过饭后,悄悄地离开了阴窝村,往东北翻过了五六个山头后,到了石老公村,这时天才蒙蒙亮了。王祥看着村东边不远直立的两座天然石塔,对玉生讲起了故事:“这石老公村庄的名字是依这两座石塔而起的,说的是古时候有两个石人先后从西边过来……”这是一个古老的传说,玉生似乎不爱听这个故事,就打断他的话说:“我最近才听说了,这石塔就是彭政和老王,能给咱山区镇妖驱邪,给穷人以安慰。”王祥就问玉生:“看来你对他们非常熟识?”玉生就给他讲了几个他们的故事。王祥听着,不住地点头称赞:“真了不起,我也当八路军,你给我说说情。”玉生保证说:“我保证能办到,以后,咱就是一对小八路。”

庙口河以南的路玉生熟悉,以北的路王祥熟悉,二人巧妙地避开了自卫团和日伪军的几处岗哨,愉快地说着话,在这荒山野岭、乱草荆棘中穿行,傍晌午时分,到了西土门村。玉生看着村庄有人,止住脚步,对王祥说:“当初想送你一程,不想把你送到家了。你保重,我该回去了。”王祥一拍后脑瓜:“啊呀,真不好意思,我也忘了。既然到了这里,你说啥也不能回去,吃了饭再走。”也不顾玉生同意不同意,强拉带扯地往家里去了。

王文一看玉生又来了,奇怪地问:“怎么你们昨天没有走?”王祥把这事给说了,并得意地说:“今天起,我就是八路军了,玉生批准的。”王文笑着说:“看来玉生很有权力,跑一趟你就是八路军,跑十趟八趟你就是司令员了?美死你吧。”王祥就说:“当不了司令员,能当个司号员,最低也得弄个队长干干。”玉生却低下了头:“不是我有权力,是彭政叔叔有权力。”王文说:“好,好,吃饭吧,吃过饭,你带我去见彭政,也给我讨个官儿当当。”

王文待玉生吃了饭,还真的随他到了阴窝村。

这天下午,刘哲民赶到了阴窝村。他看到了应到会的彭政、王明山、王玉、王文、冯化堂、王震声、梁挺山、秦连才、李武新、晋守业等都到齐后,就主持了一个简要的会议,会议的议题是,我们要把阴窝村变成淇县革命的摇篮,开辟以红山为中心的抗日根据地。他说:“与会的同志今日起就以山货商的身份为掩护,明着经营羊皮、核桃、柿子、炒面、大枣、等山货,秘密地进行我们的活动。在各村要联系、选择我们自己的同志,让他们出面主持村中的政务,宣传抗日救国的道理,明着应付日、伪、顽,暗地配合我们的工作。”最后还特别表扬了蔡玉生的一家人,他说:“小泘沱村的蔡文重一家,为了我党的事业,前仆后继,作出了重大的牺牲。蔡长秀为保护藏在烧饼里的一封重要情报,舍不得吃那个烧饼,结果被冻饿而死。蔡玉生小小的年纪,能继承先辈的遗志,机智勇敢,不辞劳苦,按时完成了送信任务,这是难能可贵的。”但他最后又提了一个问题:“玉生姊妹在这里,也要有个‘合法’的身份,以免引起国民党的怀疑,招来不必要的麻烦。这个问题,由王玉同志解决。”被峥鱼儿送开水时听到,心里对玉生姊妹三个更加同情。

散会了,刘哲民和彭政及王文、秦连才、李武新、冯化堂、梁挺山、王震声、晋守业等先后离去后,大家还要赶着染布。玉生就开始拤柴火,给锅里倒水。峥鱼儿比玉生大两岁,心眼全活,她看着忙不停手的玉生,说他这两天没歇一会儿,让他去歇会儿再干。玉生冲她笑一笑,又继续干。这一切,都被王玉看在眼里,不免又触动了他的心思。

那一夜,刚染了一锅布,王玉看见正在忙活的玉生和峥鱼儿,笑着对徐进忠说:“老哥呀,你看他们真像是天生的一对呀,要不,让王明山给搓合搓合?”徐进忠却一本正经地说:“老弟呀,你是不是要违反纪律呀?八路军提倡婚姻自主,得由他们自己说了算,我们大人谁也不能当家。”又转身对峥鱼儿说:“况且玉生还是个孩子,个子长的也不高,你说呢?”谁知峥鱼儿却说:“个子不高就不长了,一辈子都是个孩子吗?别看他人小,净干大人事。”说罢,嘴儿一厥,往里间去了。

王明山看了,对徐进忠说:“你听见了吗?儿大不由爷。要不,我就破坏一回纪律,作作这个主?过后多罚我几杯酒算了。”徐进忠笑了:“你们都一个心眼儿,我还能说啥?要广泛实行民主,你们再问问玉生。”王玉说:“喜事他能不同意?外甥的这个家,我当了。”

“我不同意。”玉生听大人们把话扯到了他身上,并且说的又是他和峥鱼儿的婚事,当下心里显得很不自在,冲口说了出来。

“啊,你为啥不同意?!”玉生的话,王玉感到有点意外,不高兴的问他。玉生见舅舅阴沉着脸,就对他解释说:“舅舅,俺来到这里是为了避难的,光恐怕给人家找麻烦,更不敢有什么非份之想。更何况俺家一连死了四口亲人,俺一直都在悲痛之中。尽管老伯家把俺当作最亲的人看待,俺也知道峥鱼儿姐对俺好,但亲人的仇没有报,俺的心始终高兴不起来,更不能丢下弟弟和妹妹不管,自己先成家过时光。就是成亲也要等到消灭了日本鬼子,我们报了仇雪了恨才说。”

“哦,我当是啥事哩,小小孩家心不小,想的怪周到。你放心,既然大人为你操心,就能为你安排好。”王玉听外甥说出这样的话来,觉得孩子董事了,心里一阵高兴。

“那咱就依孩子说的,这门亲事先认下,等打跑了鬼子才给他们成家。反正现在玉生还不算大,等二年也行,我想俺闺女也同意这么办。”徐进忠也同意玉生的想法,转身进到里间,问峥鱼儿:“闺女,玉生和大人在外边说的话你都听到了,你要是同意就叫恁明山叔叔给你们搓合搓合。”峥鱼儿低着头,小声说:“你们都说好了,我敢不听话。”徐进忠高兴了,出来对王明山说:“她明山叔,看来我真要罚你酒了。”王明山笑着说:“不但受罚,写检讨我也认了。”几个人同时大笑起来。王玉说:“那以后玉生就以你女婿的身份在这里居住,身份就合法了。”徐进忠说:“谁说不是嘛。”

正在这时,在外边放哨的徐进忠的大儿子大喜儿跑着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对大家说:“自卫团来人了,看来是来咱家的。”大家一听,都吃了一惊,七手八脚,马上收拾东西。

正是:

革命鲜花别样红,

大胆培育心倍精。

忽闻外边风草动,

得隐踪时须隐踪。

不是自卫团有人前来,有分教:抗日大义入众心,奠定精诚团结人。

直教:自卫团频频出山袭日伪,八路军招招奇计破敌谋。

毕竟不知来者何人,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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