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疾凤》 作者:蔡云

 

 

 

 
 

 

第一回、蔡文重麦场演武 秦会生逃军受辱

 
 

 

第一回、蔡文重麦场演武  秦会生逃军受辱

 

诗曰:

千古文明大中华,

中华儿女拜女娲。

女娲峰下灵山寺,

寺前碧水赵家河。

赵家河畔英雄多,

英雄事迹争传说。

话说淇县西部的灵山脚下有一个村庄,叫小泘沱村,它西傍镂铧山,北依纱帽山,南临赵家河,坐落在一个西南高、东西低地柳圈椅形的地势中,村中鳞次栉比地排列着一些草房、平房和瓦屋,显得既握实、富有又有大气。

这个村的古名原来叫小咕嘟,是依它西边名叫蔡场下边的赵家河里的一股四季不息的泉眼取下的,泉水咕嘟一下,咕嘟一下的往外冒,使这条赵家河像一条玉带一样从小泘沱村的西边和南边缠绕而过,清澈的河水蜿蜒向东流经黑龙庄、赵沟,再向稍微东南边的张进村,然后再拐向东南入淇河。后来因这个村人口的增加,村民们觉得这个名字不好听,就又改名叫小泘沱,也是水向外冒的意思。

这个村有九十多户人家,五百多口人,村中除了蔡、宋、苗三大姓外,还另有李、张、魏、牛、刘、杨、等七、八个小姓。

单说这个村里的蔡家有一个十里八村出了名的顶级人物,名叫蔡文重。他今年已是七十二岁高龄的老人了。他有啥本事出了名?原来,他自幼习武,练就了一身的武艺,除了同村比他小六岁的张玉林能勉强和他过上两遭外,他在全淇县的基本同龄人中还没有遇见过比自己强多少的对手,像他今天这个年纪,还能轻松地举起四百斤重的石磙。他是这个村的顶梁柱,没有不被他摆不平的事,这几年闹土匪,他把大土匪头子刘马成都打跑了,土匪们来绑票,都隔过了这个村,不敢来招惹他,因为有他,这个村也相对地安静一些,因此他在这一带名声大振。

土匪多了,各村搞武装自卫的也多了,有的村相继成立了红枪会、白积会等五花八门的组织。也有人拉他出面拉杆子、树大旗,都被他以年岁已高为借口拒绝了。

尽管他不出风头,但他却知道健身强体的重要,每到有空的光景,他就要把自己的儿孙们叫到自己的村西打麦场里,先是从小到大排着队绕场转几圈,然后再伸胳膊蹬腿地练上一阵武艺,就连六岁的重孙女改妞也练的很认真,惹得全村人都来观看。有的人忍不住也来上一阵,气氛非常热烈。

这是西历一九三七年的傍年底,天气异常的寒冷,河面上早早的结了冰。蔡文重照样把儿孙们拉出来练武。他在一旁喊着号子,重孙女改妞在前边,后边跟着她的二哥玉良和大哥玉生。再往后就是文重的孙子长秀,长秀的身后是文重的儿子金水。他们爷五个依小排大刚围着场边转了仨圈,张玉林和村里的医生宋有田及牛同安伙同牛清儒、宋二红等一些村民就一起看热闹来了。

宋有田拉着张玉林,对大家喊道:“让玉林叔和文重爷表演个节目,让我们大家开开心好不好?”大家齐声附和道:“好!”张玉林走到文重面前,一拱手道:“文重爷,很高兴您给我这个面子,那咱爷俩还玩玩儿石磙的活?”文重说道:“你只比我小六岁,按亲戚的辈份排你是该叫我爷,但按咱在一块习武的份上,咱该称弟兄,你还是叫我哥吧。只是我年岁已高,好久不玩那活了,不知还搬动搬不动这石磙?你就先给大伙练一遭吧。”张玉林笑着说:“哥爷的话小辈敢不照办!”说吧一掳双袖,走到一尊足有三百五十斤重的石磙面前,蕴口气,双手拤着两头,叫声“起!”生生的抱了起来。

“好!”众人齐喝一声彩,文重道:“兄弟,围场子转上三圈。”“好,转上三圈!”

张玉林经不住架,真的绕着场子转了三圈,惊得大家不住声的喝彩。

张玉林放下石磙,面红耳赤,浑身的汗都出来了,一屁股坐在石磙上直喘粗气,不住的摇着头道:“不行了,老了,不服输不行呀!哥爷,还是您来吧!”说着,对着蔡文重抱了抱拳。

蔡文重道:“玩这玩艺,我就更不行了。”宋有田说道:“您可以试一试么。”

宋有田这一说,大伙随着齐声喊道:“文重爷,试一试!”张玉林也附和着,站起身,把蔡文重拉到石磙前。

蔡文重经不住大家的劝,只得说道:“既然大家让我试一试,文重没得说,只好试一试了。不过,玩不好,请大家多多包涵了。”说罢,挽了双袖,用左胳膊把个石磙只一,叫声“起!”那石磙就被他轻轻地夹起。众人“哇”的一声惊叫起来。

只见蔡文重夹着这个三百五十斤重的石磙迈动了步子,右时针绕场子轻轻地转了一圈。“好!”人们一片叫好声,“文重爷,神了,文重爷,神了!再来一个!”人们呼喊不止。

蔡文重稳稳地把石磙放在地上,直立起来,面不改色,气不发喘,拱手对大家说道:“谢谢大家的盛情,恭敬不如从命,那老朽就献丑了。”

只见蔡文重又把旁边的一个稍微大一点的石磙往右掖下只轻轻的一夹,又绕着场子顺逆时针转了一圈,全场又爆发出一片欢呼声:“文重爷真是武松再世,李純孝重生啊,再来一个!”

“想累死老朽呀?”蔡文重嘴上这么说,脸上却带着笑,把掖下的石磙轻轻地摞在了先立起来的那个石磙上。这个时候,两个石磙加起来就快有一人高了,上沿和蔡文重的肩膀齐平。

蔡文重心想,那我就索性把下一手也露出来吧。只见他又走到一个比第二个石磙又重一点的石磙前,这个石磙足有四百斤重。众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在这个大石磙上,他要表演什么招数呢?蔡文重不慌不忙,重新挽了挽袖子,撸一把半匝长的白胡须,深韵一口气后,双手抱住那石磙顺时针在场沿一翻一波浪的打起滚来,惊得众人目定口呆。

蔡文重抱着那石磙滚了一圈后,刚好滚到那两个摞起来的石磙前,他一个翻身跃起,使一个双手托塔势,又把那个石磙轻轻地举起,摞在了那两个石磙上,成了一座一人摸不着顶的石塔。

“神了,神了!”人们再次呼喊连声。

正在热闹之即,冷不丁的有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细高条男子,一面喝彩一面走到蔡文重的面前,抐头便拜道:“老前辈真是神人,我们的周树森团长号称大力神,他让十个战士压老堆都能拱起来。依我看如果他到您面前一比,肯定还相差很远哩,请接受晚辈的一拜。”蔡文重抹一抹脸上的汗水,定静看那人时,但见他:

长的啥模样:细高条,白静脸,八分头,豆鸡眼;

穿的啥模样:黑绸裤,黑皮鞋,白衬衣,蓝长衫;

戴的啥模样:金戒指,金手镯,黑眼镜,镶金边。

给人的感觉是:不文不武,非农非商。

流里流气,不阴不阳。

不伦不类,啥都不像。

这个人,左瞧右瞧似瘪三,前看后看不顺眼。

但蔡文重出于对人的礼貌,还是把这个人拉起来,问道:“老朽何德何能,怎敢枉受贵公子错拜?敢问贵公子尊府哪里?听贵公子的口气,你大概是个军人吧?”

蔡文重这一问不打要紧,这个人“扑通”一声就给跪下了,只见他霎时挤出了几滴眼泪,抽泣着说:“您不就是蔡文重老前辈吗?我是王井东边那个史家村秦好的大儿子会生呀!今天我来投您,我是有家不能归呀!”

蔡文重看着他,忽然想了起来,就问他:“史家村的秦好秦二爷远近闻名,我知道他。听说你在宋哲元将军手下当兵,现在你这是怎么回事,快起来慢慢地给我说。”就赶紧伸手去拉他。

“啊,俺宋大将军,好样的。他的兵,也个个都是好样的!”宋有田一听说宋哲元的名字,顿时感到亲切,也凑上去和他说话。可是,当他一看到秦会生的那一副狡猾的脸时,他自己的脸一下子倒先阴沉了起来。他抢先把蔡文重拉到一边,悄悄地对他说上了一阵。

原来秦会生的父亲秦好早些时就看出他非同一般,就找算卦先生给他算了一卦。先生说他日后定能出人头地,劝秦好好好地供他上学,走人生的正道。秦好就不惜血本花大钱让他到日本留学。谁知他全无民族气节,适逢日军侵略中国,在日本和同在那里留学的浪荡女人、加入日本特高课的晋昭楠私定终身。回国后在宋哲元将军手下的五十三军周树森团长那里当了个文书官。谁知道今年七月七日卢沟桥事变后,他们的部队驻守彰德府期间,他受亡国论的影响,在军队中宣传他在日本见到的日本一时的“强大”现象,散布中国必败的悲观论调,被侦察科长王玉兰告知了周树森团长。周团长一怒之下关了他一个星期的禁闭,让他写深刻的检查。谁知这家伙不思悔改,怀着对王玉兰和周团长的刻骨仇恨,总想找机会对他们进行报复,置他们于死地。

这一年的十一月四日,侵华日军步兵第二十八旅旅团长酒井隆少将指挥六个大队三千五百人,在飞机,重炮的掩护下,付出了重大伤亡的代价后占领了彰德府。坚守彰徳府的中国军队宋哲元部五十三军周树森团长所在的两个旅在援军未到的情况下被迫南撤,致宝莲寺,又筑起了新的防御工事。秦会生贪生怕死,在随部队撤到宝莲寺,趁大伙修筑工事时,瞅空逃离部队,回到了家里。

秦会生到家以后,说是请了假回来探望一下父母,尽尽孝道,马上就回去。亲戚好友知道他回家探亲,高兴地了不得,也都过来和他聊天,问寒问暖,这一来二去,已是半月有余。这一天,因他长期不回部队,被侦察科长王玉兰奉命带人找来了。秦会生听说部队来人,马上藏了起来,秦好只好和亲戚上前应酬。言谈中,大家都知道了秦会生是逃跑回家的,便向王玉兰表示,等秦会生回家,就送他回部队,上阵杀敌。好说歹说,把王玉兰等打发走了。

秦会生见王玉兰走了,才露出了头。大家怒斥他身为军人,正当国家用人之际,不该贪生怕死,逃离军队。秦会生不服,反说中国根本不是日本的对手,他在日本亲眼看见日本如何如何的强大,中国不抵抗大家都能活,若抵抗必然亡国。

秦会生不说大家还不急,他这一说,可把大家气坏了,先是给秦好这个架了那个架,说他瞎了眼的,咋就做了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后又对秦会生拳脚相加。没几下,就把个秦会生打得头青蛋肿。

秦会生挨够了打,恨恨地出门走了,心想,我总会有出头的日子,那个时候,我会把你们杀绝,以解我心头之恨。从此他东游西荡,寻找有本事的人,侍机对他的仇人进行报复。

这秦二爷秦好也算淇县地面的大户,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时别人见了他就鞠躬问好,恭维的了不得。可这回因为这不争气的儿子让他在这么多的亲戚朋友面前丢尽了面子,他一时想不开,急火攻心,“哇”的吐了一口恶血,顿时昏倒在地。

这个时候,恰巧宋有田先生挎着药箱在这个村的东边的刘河村给人家看病回来,经过这里,在应邀给秦二爷看病时知道了这一切。

蔡文重听宋有田这么一说,对眼前的这个不伦不类的人就更加的厌恶了。他不冷不热的对他说:“宋哲元将军可是了不起的英雄呀,你不跟着他,找我干啥?”

秦会生一听,“啊呸!”唾了一口,恨恨地说:“他是狗屁英雄,纯粹是民族的罪人。连国民政府都消极抗日,日本人和他谈判,不叫他打,他偏偏不听,明知道打不过日本人还要死硬到底,拿战士的性命不当回事,结果发生了卢沟桥事变,中国人死了多少?数都数不清。现在日本人都打过彰德府了,再打都亡国了。想象中国安定,必须听日本人的话,和他们讲和,不能再打了……”

“混账!”他的话还没说完,蔡文重已气红了眼,一声断喝,同时右掌呼的一下,向他的面门煽去。秦会生躲闪不及,被一巴掌煽翻在地。“打死他个狗汉奸,打死他个狗汉奸!”随之群情激愤,在场的人都跟着呼喊起来。

这秦会生也算是个识时务的“俊杰”,他想,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不能白受这场侮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当下一骨鲁地爬起来,捂着个热辣辣的脸,心中恨道:“蔡文重,我一旦得了地,一定不会放过你们全家!”一道烟地往北跑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侦察科长王玉兰和一高一低两个青年军人来到了蔡文重面前,对他一拱手道:“老前辈爱国之心可嘉,晚辈敬佩之极。请问哪里是灵山口?往西能到红山吗?”

蔡文重一见那王玉兰,见他长得:

细高条,白净脸,卧蚕眉,丹凤眼。

樱桃口,鼻悬胆,十手指,竹笋般。

一酒窝,右脸间,说话声,女儿言。

蓝军装,补丁连,身腰直,如电竿。

武装带,腰中缠,小手枪,挎上边。

远看犹如穆桂英,

近观却似花木兰。

我说是,

适逢乱世国有难,

人人齐抗战,

巾帼不让须眉男,

让人生爱怜。

却原来,

女相男身面前站,

面貌胜潘安,

侦察路途上前沿,

奋勇把敌歼。

英姿飒爽男子汉,

侦察科长王玉兰。

单就王玉兰的长像,就给了蔡文重很好的印像,再看着他臂章上“五十三军”的字样,知道他是爱国将领宋哲元的部下,更对他产生了一层好感,他也很礼貌地还了礼之后,指着西边的高山说:“这西南边的那座尖尖的高山叫镂铧山,西北的那座像顶乌纱帽的山就叫纱帽山,这两山中间的大山沟就是灵山口。过了灵山口不远往北拐就是灵山。如果不往灵山,一直往西走,过赵庄、大石岩等村,再往西有一座南北横着的山,就是红山。”“谢谢老前辈了。”王玉兰指着南山对他说:“以后要是碰见打仗,只要你听见炮响,就带着乡亲们往这南山上躲一躲。”蔡文重道:“知道了。”

高个子军人突然指着往北跑去的秦会生的后背说:“科长你看,那不是秦会生吗?找来找去,原来他在这里,逮住他不逮?”科长轻藐地说:“这条泥鳅,真的太滑了。如果把他逮回去,他就会被周团长当逃兵枪毙。现在没空管他了,让他跑吧,逃个活命算了。”低个子军人担忧地说:“我们今天放过他,他明天能放过我们吗?”王玉兰说:“量他小小的泥鳅翻不了天!”高个子又说:“可他是条啥人都咬的癞皮狗呀。”王玉兰就说:“他如果乱咬人,我迟早会扒了他的皮!”说罢,三个人匆匆向西边走去。

因为有秦会生的搅和,蔡文重没了好心情,让大家早早地收场了。

宋有田见蔡文重阴沉个脸,想让他高兴高兴,就跟了上前去问道:“文重爷,我原先给你说的那个事,就是我外甥女德英与你家玉良订娃娃亲的事,你考虑的咋样了?”蔡文重見宋有田又来谈亲事,脸上才有了一丝笑意,回道:“可以订了吧。”“早该这样了,文重爷真爽快。”宋有田也高兴起来。

这秦会生惶惶然犹如一条丧家之犬,一口气跑到了庙口村,去找他曾经的“姐夫”晋太平了。

这晋太平是庙口晋太公的三公子。晋太公是庙口村数一数二的大户,在全淇县的大户中也是榜上有名的,膝下有子三人,长子晋太文,次子晋太武,小子就是这晋太平。老大老二说话办事都还有点儿擦边,唯有这小不点儿晋太平,被爹妈宠坏了,自幼性情乖张、诡计多端,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少年时就和那吕庄的吕四井及盆窑的陈都然、吴寨的吴顺、仙谈岗的姜树礼等几个臭味相投的少年二混混玩那“桃园几结义”,只图混个自己肚子滚园,不管家人死活,庙口东大坡路南张记酒馆是他们常去敲诈的地方。他们在这里欠帐无数,张老板不但不敢和他们要,还要陪出许多笑脸来。但这些二混混的话也说了算,从不收他的“保护费”,张老板常常当着他们的面,违心地说:“在你们的保护下,我能照常营业,这就不错了。”

这一天,晋太平正和这几个二混混在张记酒馆刚喝了个七八分,正品头评足的谈论着秦会生,就见秦会生揣着手,嘴里吹着哈气,一路冽冽趄趄地来了。晋太平用筷子往外一指,对这几个人说:“你们看,说曹操曹操到,我们正谈论我的小舅子,他就到来了。正好六六大顺,该我们弟兄成就一番事业了。你们再加几个菜,我去把他迎来。”

秦会生在庙口打听出了晋太平常在这里喝酒后,就闻着酒香一路找来了,不曾想不费周折,还真找着了,他见晋太平出来迎接,十分高兴,进到里边拣张凳子坐下。

原来秦好有一个女儿,比秦会生大两岁,秦好结亲戚讲究门当户对,想把她嫁给比女儿小六岁的晋太平,应了那古书上说的“秦晋之好”。但那时的晋太公嫌秦小姐个子低矮,没有同意。尽管亲戚没成,晋家也看不起秦家,但秦家把结晋家的心没有变,见了面还是亲家长亲家短的叫着,秦会生还是恬不知耻地照样叫晋太平为“姐夫”。晋太平不好意思,只好声叫声应,时间一长,也就成为自然了。这是秦会生还没去日本前的事。

六个人重新坐定后,加的菜也已上齐。秦会生一面喝酒,一面给这几个人喷大江通,从天上到地下,从国际到国内,喷的是头头是道,令这几个人佩服不已。在说到目前日中两国的局势时,秦会生还是列举了大量的所谓例子,坚持说中国人如果抵抗,那肯定会亡国甚至会灭种。这几个人哪见过什么大世面?听他这么说,只管一会儿惊恐,一会儿沉思,一会儿点头。整个酒桌上只有秦会生说的话,别人根本插不上言。

晋太平等他喷累了,就问他:“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日本人光害怕,啥都不敢干吧?”秦会生狡黠地一笑道:“路有千万条,看你怎么走。只要弟兄们能听我的,我保证让弟兄们日后能吃香的,穿光的,光宗耀祖,耀武扬威,幸福无比。”大家齐说:“我们都听你的,你说咋办就咋办。”秦会生道:“我们要拧成一股绳,共同干一番事业。眼看天下大乱,正是英雄用武之地。有道是乱世英雄起四方,有枪就是草头王。我们何不背靠皇军干它一场?到那时我们都能弄个一官半职干干。”晋太平苦笑着说“亏你想得出,日本人还没来,你就想当汉奸,就不怕背后有人骂你么?”秦会生道:“什么忠臣汉奸,成则为王,败者为寇,历来如此。想我们秦家的老祖先秦始皇,他当初要是被六国打败,不也是被骂成汉奸吗?但是他成功地灭了六国,统一了中国,就成了一位伟大的开国皇帝。我们秦家提起他,脸上就有说不尽的光荣。再说后来的祖先秦桧,他虽然背了八百年的罪名,那是金国的金兀术无能,没有灭亡宋朝给我们造成的。要是当年他灭了宋朝,我们的这个祖先就是开国的功臣。以我看,现在的宋哲元拿战士的性命来换取好名声,他才是祸国殃民的奸贼。我们这样干纯粹是为了保护老百姓,才是千古颂扬的民族英雄。”晋太平就说:“那好,等你得了地,可别忘了拉我们弟兄一把。”秦会生道:“那是自然。”

秦会生越说越起劲,直说得天花乱坠。别人插不上言,只好一面吃菜,一面喝酒,一面傻听。菜上三次,酒过数巡,不觉已是下午半晌时分,他们五个人本来喝得就早,加之又喝了这许多,不觉已有几分醉意,相继离席而去。秦会生一来酒隐就大,二来只顾瞎扯,他酒喝得比别人相对少些,自然有点清醒。他见别人已经离席,只好跟着晋太平回家。只苦了那个张老板,连说个算算帐的话也不敢说,只摊着两手,叹息不已。

再说那侦察科长王玉兰,这个时候已带着这两个士兵到灵山一带侦察回来,路过这庙口东大坡张记酒馆时,因走得饥饿疲乏,就想进去稍事休息一会儿,吃点便饭。就和张老板打了招呼,找凳子坐下等待。

不想在他们进门的当儿,被秦会生一扭脸看见了。他想,这个时候,这三个家伙来干啥?我倒要看上一看。秦会生鬼点甚多,就打老远给张老板打手势,让他快快过来。张老板不知啥事,慌忙的去见秦会生。秦会生诡秘地对张老板说:“这三个人是收军饷的,他们上午在村里到处打听你,说你自买卖开张以来就没有交过军饷,这一回要成十倍的罚款。如敢违抗,就要抓走治罪。”

他有鼻子有眼的这么一说,把个老实本分的张老板吓得差一点趴下,忙叫秦会生想办法救他。秦会生轻轻一笑说:“这有何难?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他们只是路过而已,你只须躲一天半天的,他们一走,你就没事了。对了,刚才喝酒的钱我们弟兄们说了,你不容易,不白吃喝你的,给你算五天的保护费。这五天你就不用交了。”张老板哭笑不得,千恩万谢地到一边躲避去了。秦会生一脸得意,蹑手蹑脚地潜到酒馆墙外,侧起耳朵,想偷听他们说些什么。

王玉兰他们三人等了一会儿,不见老板过来,也猜不透是啥原因,只得起身走路。一面起身,王玉兰一面对他们说:“经小泘沱北地、纱帽山脚下,从灵山口进山,到红山立足。我们只要占据了红山,就有了缓和的余地。在这里,我们攻,可以随时出山袭击日军;退,可以轻松地撤退到林县以西;如想和鬼子玩一玩的话,我们可以拖着他满山跑,把他活活地累死。这是一条很好的路线,我看这就算定了局吧。”

秦会生听到这里,忙躲进了厕所。一会儿,听得脚步声向东北方向去了,他才溜出了酒馆,顿时,脑中生出了一个最最恶毒的想法,恨恨的咬着牙,低声说道:“周树森、王玉兰,还没打仗,退路想得倒周全,我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想到此,哼着小调,径往晋太平家走去。

这是公元一九三八年二月七日的事。

有诗为证:

暂收本相忍吞声,

时机一到露狰狞。

汉奸诡计毒如虎,

不惜身后落骂名。

不是秦会生回了庙口,有分教:为一腔私怨,变为遗臭万年之辈;出一口恶气,几成丧心病狂之徒。

直教:纱帽山上白骨堆,老虎沟里血河流!

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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